"贾书记,您在办公室吗?"
贾文远接电话的时候刚点了一支烟,吸了半口,又按灭了。
上午十点,方秋梅带着一个女人进来了。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脚步声被隔绝在外面。
"贾书记,好长时间不见了。"方秋梅笑着坐下来,把一个手提包放在腿边。
"方会计,风采不减啊。"贾文远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一眼她旁边的女人。
"这是小雅,我表弟媳。"方秋梅伸手引了一下,"二牛的媳妇。"
贾文远的眼皮动了一下。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二牛的事,听说了?"烟雾从嘴里出来,慢慢往上走。
方秋梅叹了口气:"就是为这事来的。贾书记,二牛不懂事,但他那个家不能散啊。小雅一个人带孩子,还有老人要伺候。"
贾文远没接话,吸了一口烟。
小雅一直没开口。她坐在方秋梅旁边,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坐得很稳。
"纪委那边,我多少能说上几句话。"贾文远把烟灰弹了一下,"但这事的性质,方会计你是老财务了,你也应该清楚。不定罪是不可能的。"
"贾书记,我们没想让他脱罪。"方秋梅的声音低下去,往前倾了倾身子,"就是……能不能把后果控制在最小?他那个位置,有些业务往来是经了他的手,但很多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贾文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没接这个话。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东西放桌上吧。"他说。
方秋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旁边的女人——小雅——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很厚,封口贴着白色胶带。她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信封边缘按了一下,像是确认它放稳了。
"贾书记,麻烦您了。"
方秋梅站起来,小雅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转身往门口走。方秋梅伸手去拉门把手的时候,贾文远说了一句:
"二牛在里面,让他该说什么说什么。别瞎编。"
方秋梅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然后门开了,又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贾文远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看着桌上那个信封,看了很久。
没有拆。没有动。没有拿起来掂重量。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案情通报,翻到第二页。上面列着几个名字:小谢、吴老板、钟老板……
还有一行手写的字,是他自己之前加上去的。铅笔写的,字很轻:小雅。
他拿起铅笔,在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然后把信封拿起来,放进抽屉,和那份通报放在一起。
咔哒一声,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