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者访谈:郭树言心目中的李鹏|李鹏与三峡工程(21b)

暮年郭树言接受孬张采访

我到湖北工作,就是李鹏同志找我谈的话,那是1989年底。

这个时候,湖北省的主要头头闹矛盾,郭振乾向中央提出要求调走了,李鹏考虑的第一人选年岁大了,也从来没做过地方工作。我是第二个候选人。大概是在1989年年11月份,他说现在还没有正式定,我想和你谈一谈,看了你的档案,地方工作你做过,做地方工作很好,能锻炼人。然后就给我讲湖北省的省情,重点讲湖北首先是水,湖北是长江的要道,这是我第一次和李鹏接触。

出席三峡工程建委会工作会

1990年到湖北,那个时候湖南湖北2个省的省长都参加三峡工程讨论,国务院组织的,邹家华主持。那时每次开大会,两省必须来,湖南省陈邦柱,湖北省的我,每次都必须有个发言,表态性的,主要是对三峡工程的。湖北省衷心拥护,讲常见的洪水灾害对湖北省历史上的影响,寄希望于三峡工程,在防洪上发挥重大的效益。就因为在这个问题上态度比较坚决,比较积极,后来李鹏就看上了。说正好你在湖北,三峡工程也在湖北,干脆你就抓三峡吧。1991年代省长期间,那时候就要筹备三建委。抓三峡工程,任三峡建设委员会办公室主任。1992年建委会第一次会议在武汉召开。成立三建委,1993年回到北京后,筹备三建委的第一次会议是正式会。

回北京后,基本上每个星期都有接触,他一有空,就给我打电话,来,咱们商量商量。关于三峡办怎么筹建,人员从哪来,给我提个方案,筹备的紧锣密鼓。李鹏同志心细,当天的事当天一定要把它记着,写日记。大领导有像他那样有这个好习惯的不多。人的记忆力随着年龄的增长是要衰退的,有些事不是那么清晰了,尤其是年份,不经常记日记,有些大事可能不会忘却,但是在时间上面可能就有一些误差了。

李鹏同志自1981年担任电力工业部部长以来,就与三峡工程的决策、论证、组织和建设结下了不解之缘,三峡工程的方方面面无不浸透着他的心血。作为一个泱泱大国的总理,他日理万机,但对三峡工程一直牵挂在心。他没有忘记“我每年要来一次三峡”的诺言,每年都要去三峡库区、坝区视察,现场办公,足迹遍布长江两岸的群山峡谷、厂矿村镇;每次都是翻山越岭,渡江过河,访农家,观新城,看企业,勘现场,登坝址,下工地;每次都有新的感受和新的见解,给工程建设和移民工作带来新的智慧和力量。

三峡基金是李鹏提出来的。

他当副总理时就对发展中国电力提出过一个电力基金。他跟我说,现在三峡工程这么多的钱,单靠财政是拿不出来的,必须要参照电力基金这条路,咱们建立一个三峡基金。原来的基数是2分钱,刚开始时在三峡基金的征收范围上来来回回做了很大的变化,开始是直接受益者,到后来慢慢把三峡基金圈到西藏以外,再就是农业用电不征用,除此之外全部的电力都要收。当时海南省负责人找我,说我们海南省根本不用你们三峡的电,不受益,你怎么问我们收电费?刚开始的时候想从受益省的身上收,李鹏说这样不行,除了西藏和农用电,其他的都收。这个是李鹏的魄力,也是李鹏下的决心。

在乘船考察三峡途中参与座谈会

三峡基金建立起来之后,对三峡工程整个资金的保障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三峡工程建到最后,资本金占到50%以上,贷款比例不到一半,40%几,能有这样一个结果,就是三峡建设基金。电力基金是他搞的,到三峡时,就把电力基金的机制移到三峡上了。

引进技术、消化吸收。这一点李鹏同志也是很坚决的。

就是说,我们利用三峡工程这样一个筹码,所有的厂商、外商都很积极参与三峡机组投标,这样可以展示这个工程,也是展示公司本身的产品。利用这个机会,逼着他们把技术拿出来,引进技术也是他定的调子。

李鹏提出,希望俄罗斯也来投标。俄罗斯来投了,但实在是不争气,他们这几年内部闹矛盾,技术没有什么进步。当时他的变压器也来投标了,结果一看不行,俄罗斯没中标。日本也投了,没采纳,很快就退出去了。

陪同考察三峡坝区

李鹏定的原则,我们来贯彻,创造性的工作也做了很多。比如我当时在发改委,我们发改委专门拿出4个亿,来支持引进技术消化吸收,国内像东方电机厂、哈尔滨电机厂都给他上了机组,当时我是计委副主任,管投资,9个亿的投资规模,把他们都武装起来。老外厂家把技术转让完之后,都很后悔,直流技术我们引进之后,现在都超过了他们。

在引进技术消化吸收方面,像三峡这样做得这么杰出的,在我们之前找不到。

全国对口支援三峡,是李鹏提出来的。

1994年年底开工,李鹏说要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全国对口支援三峡库区,当时主要是对库区的建设,三峡工程全部的口径人均5万,400亿,一共120万,最早的口径是100万,最后发生的移民接近120万,要想把库区搞好,当时提出一个“搬迁靠移民,发展靠市场”,市场就是对口支援,各个省来,把企业搬到这里来,在这投资,利用库区有资源、劳动力、市场的条件,通过对口支援,引进沿海各省企业到库区来投资,解决了库区企业的搬迁改造和企业的翻新等问题,这条路在对口支援方面,是李鹏提出来的。

对口支援的第一次会议是在宜昌召开的,第二次在涪陵,原来想一年开一次,实际上后来没做到,全国的对口支援会议,各个省都带着资金的企业来参加这个会。你们印象最深的恐怕就是秭归。秭归这个县城的搬迁,我们本身给他的就30多个亿,实际上搬迁完后花了六、七十个亿,搬迁费只够他的一半,剩下的一半都是从对口支援来的。对口支援创造的经验,严格地在国内来讲不说是指导了,起码是对西藏、新疆的支援,对全国贫困地区的支援都沿用了我们的“对口支援”四个字。

出席重庆直辖仪式并讲话

三峡省筹建和重庆市直辖,这一块李鹏花了很大精力。

三峡省撤销以后,李鹏说三峡省的问题小平同志讲完了,现在看起来这事我们还没落实,就是小平同志当时说,为了三峡工程,可以成立三峡省。三峡省是小平同志跟他谈话,说:三峡上是政治问题;不上,更是政治问题,现在时机成熟了,应该上。

在这次谈话中就讲到,三峡呀要成立个三峡省,从行政体制上要跟它相适应。这个时候呀,李鹏同志就在费心解决这个问题:考虑到成立三峡省,把三峡库区、三峡所在地宜昌划过去,和重庆一块成立三峡省,动作太大,减少了湖北省对三峡的支持,不要这么搞;四川太大,把四川省三峡库区这一块85%的移民作为重庆市单独直辖,用一个大的直辖市带动,这是他创造性地解决了这个问题,落实了小平同志关于三峡省的讲话。

在重庆直辖市成立大会上,李鹏提希望,第一位任务就是移民,把三峡移民做好。

与总理单独在大坝工地合影

通过三峡移民之后,整个库区提前发展快了将近30年,城市这一块变化是很大的,街道也宽了,老百姓农村的住房原来是十几平米,现在是三十多平米,尤其是秭归,教育、医疗条件都有改善,整个三峡库区都在加快发展。谈库区变化,甘宇平说的会更形象。

李鹏同志比我大7岁,我是35年,他是28年。我和他接触很多,主要是工作接触,生活上的接触比较少。他很随便,没有礼宾上的那一套;他很亲切,没什么架子,对人很亲和;另外他是个专家型的人,对水电很内行,对水电的施工也很内行,三峡总公司刚开始成立的时候,整个工地怎么部署、圈怎么圈等都是他来教陆佑楣他们的,当时他们的班子都很细心,总理点到的东西过一段时间他们都会落实。

陪同参与三峡大坝坝顶通车剪彩

他对人也是很关心的,其中我印象深的,中国三峡建设和三峡建设委员会这个机制,李伯宇、陆佑楣、甘宇平这三个人原来都是副部,通过三峡工程,他给他们解决了正部级问题。他们对他都很感激。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