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初识简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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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个雨夜,没有月光。大自然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人一些时空去聆听内心。雨夜就是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夜雨里,我们以夜摒弃白天的嘈杂,用雨涤荡自己的灵魂。雨夜中,我们在静安文化馆的静剧场,安安静静地展开一场和自己心灵对话的盛宴———台湾女作家简媜的<月光下,我要与你相逢>分享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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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关于简媜的介绍基本如此:“台湾最无争议的实力派女作家,写作三十多年,著有《水问》、《梦游书》、《女儿红》等十多本散文集,简媜的文字犀利与婉约并存,读其文字,可以体会一种简单的美,如看一路山水,如闻满街市声,如参悟一路禅意,还可兼想一路心事,无需浓墨重彩,便能直指人心。” 而于我,第一次见到简媜这个名字,是在明月的书中,读些许片段便令人有惊艳之感。第二次是在书店的书架上,见到简媜的书即刻买下,初略看了一些,句子依然超美,然而由于自己的修为有限,有的地方还是略感晦涩难懂。还未及好好阅读,便有了第三次遇见,即本次活动,也是简媜老师写作30周年的纪念活动之一。

冒雨到达会场时,场内已有百十余人。扫视会场,简媜的读者群涵盖广泛,有不少和我这个暂时的伪读者年纪相仿者,有头发花白年长于简媜的,还有健硕的小伙和年轻的姑娘们。落座时,邻座恰好是位简媜铁杆粉。女孩从初二开始看简媜的作品,目前大三。姑娘说,自己用了短短的七、八年时间便经历了简媜老师30多年的成长历程,而简媜也一直陪伴着自己的青春岁月。

活动开始,分享会以主持人带读简媜作品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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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家还沉浸在刚才所读的文字中时,简媜已出现在台前, 干净利落的花白短发,清瘦的身形,浅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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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媜以“信”为主题展开这场分享。“信”对于简媜的意义十分特殊,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写信是很重要的技艺。在离开校园返乡时,行囊里必有一大袋信,保存情谊、见证青春。对她来说,信,是一段青春,是一个时代。

如果说“信”字是活动主题的话,那么细听下来,串起这场讲座的主线,“情”字其实来得更贴切。在短短的2个多小时中,简媜与读者分享了关于乡情、亲情、友情与爱情的若干故事。 在整个过程中,我们倾听的是别人的故事,照见的却是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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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乡情,简媜写过两本书,《月娘照眠床》和《天涯海角》。简媜生于台湾宜兰,那里往往是台风登陆的地方,因此简媜的童年总是伴随着山洪暴发或海水倒灌。从小生活在那种天灾的环境里,无形中也淬炼了她的意志,而这些经历与感受都被她写进了回忆童年的乡村生活的《月娘照眠床》之中。我从哪里来的寻根之问无疑是寻找自我之路的起点。

简媜讲到爱情时,并无你侬我侬,只有简单理性,然而这不经意间一低头的温柔,却足见爱情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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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能够引起我情感共鸣的是关于亲情。一个生命的出生会给父母带来无限的抚慰,无论是我们,还是我们的孩子。作为生命,在向上与父母的链接中,我们承受父母之恩。父母付出无穷的爱,然对子女所求却少之又少。如果我们学会阅读父母,会发现老父老母都有一身好功夫,他们都一本有血有泪的家族故事。聆听他们,其实是有机会聆听自己的故事。而终有一天,所有今天这看似平淡如水的一切都会成为追忆。因此,侍老课是我们的必修课程。在向下与儿子的链接中,我成为了为母则刚的那个妈妈。的确,我什么都不怕,唯独怕的是孩子的平安,怕的是不能予儿最好的东西,然而什么才是最好,我却无从知晓。在如此纠结与焦虑中,儿慢慢长大,我自知可能无法给你最好,但我期待做你一辈子的朋友。

由家庭亲情之小爱到无我之大爱,简媜老师引发读者更多关于人生的思索。人生到底是什么?如果人生是一趟旅行,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我能看见旅途中微小的美好,还是一路抱怨天气,诅咒泥泞直到终点。如果人生是一门艰深的功课,我是埋头苦干的解题者,还是难题的制造者。如果人生是一次完整的锻炼,没有苦尽甘来的时候,我怎么做才能撑得住。生命到底是什么呢,其实我们的生命不是获得的累积,而要努力积累给予。

回归简媜的社会身份,作家的分享会,自然少不得关于写作的话题。简媜回顾了自己写作生涯的缘起,是由“绝望”,“我是谁”和“破灭”三位生命中的贵人引领,将她投宿在一个叫文学的地方。那些曾经痛彻心扉的人生经历,在简媜今天道来却风轻云淡。简媜认为,文字是一场心灵深戏。它经历了写作者的体验、寻觅、积累、提炼和结晶,是一场漫长而繁复瑰丽的综合活动,是心智的华丽冒险。她觉得写作者都是对生命感到不可思议的人,他们是孤独的追梦者,忧郁的断肠人,也是穿梭时空的骑士,他们勇于打败时间的勒索,也追求永恒。简媜并没有谈及写作的章法,逻辑的运用和修辞的手法等,但却让我明白了文字可以带给我向内观察自己,向外洞见世界的力量。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特的作家,我们用自己的一生去书写。认真的活着,就是在认真的书写自己的人生书。

是夜,这个没有月光的雨夜,听简祯说“月光下,我要与你相逢”却毫无违和之感。无他,虽无月光的照拂,却有心灵之光的亲泽。

写于2017年9月20日夜

附简媜作品一则

月牙

山中若有眠,枕的是月。

夜中若渴,饮的是银瓶泻浆。

那晚,本要起身取水浇梦土,推门,却好似推进李白的房门,见他犹然举头望明月;一如时在长安。

东上的廊壁上,走出我的身影,吓得我住步,怕只怕一脚跌落于漾漾天水!

月如钩吗?钩不钩得起沉睡的盛唐?

月如牙吗?吟不吟得出李白低头思故乡?

月如镰吗?割不割得断人间痴爱情肠?

唉!

月不曾瘦,瘦的是“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的关雎情郎。

月不曾灭,灭的是诸行无常。

山中一片寂静,不该独醒。

推门。

若有眠,枕的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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