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于2018年04月06日

多久没有去祭祀祖先,我都已经忘了。
原本只是真正进入了四月的一个必然的天气,恰逢是祭奠逝去的人的节日,无法避免的让人悲伤,天气阴了,下雨了,路上行人多了,虽然没有太阳,但是风很凉爽,这个时候,穿裙子的也有,穿毛衣也有,那些四季不分明的城市,树木的叶子在春天来不及长出来,花已经开了,光秃秃的只有花朵,有些商店并没有关门,或许是出门在外工作的,来不及回去,或许是买不到车票,也或许是家太远了,遥远到,在家的人记不住在外的人的确切的样子。
人生很多无奈和身不由己,长大了才渐渐体会到。
前几个晚上我还梦见爷爷睡的床榻,从门口透过的光,似乎还看见其它的什么东西,看不清楚,不过醒来我无意识的抓了抓被子,掖到脖子,虽然这里的天气已经很暖了。住在老家那么些个年头了,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也不敢出院子,不敢自己洗澡,就是和富里达一起洗澡,也唯恐落在后面,我们家的那条黑黑的通道,地上铺的都是鹅卵石,有时候会养鸭子,有时候就空着,后来的这几年,家里养蚕了,舅舅他们又在后面铺了蚕房。
或许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我的恐惧一直在那里滞留着,没有去弄清楚是什么,所以到现在还是会害怕。
爷爷过世是哪一年记不清楚了,只是后来总是梦见他睡过的木床,和床头的木匣子,像老古董一样,他苍白的脸和蹒跚地随时准备倒下的身体,在梦里我却没有去扶他,即使是在梦里,我也觉得我失去他了,我希望他安心的走。爷爷过世邀请了法师来做了一个星期的法事,很少看到家里这么多人,邻居家和我们家用竹子编织的围栏也拆开了,家里人太多,这样显得宽敞,家里没有床,铺着席子被子,大家都睡在地上,夜里的呼噜声响的彻底,都是男丁的多,逝者已矣。
让人尊敬的是那些值得尊敬的人,并不因为他的年纪大了。
不知道村里的龙叔结婚了没有(到2025年还没有,现在人的要求那么高,估计是没有了),他都五十了吧,一辈子没结婚,好像也并不会怎样吖,村里没有谁特别特别富裕,所以在我眼里,他似乎还多一丝无所顾忌,以前我还在村里的时候,他就经常独来独往,也不理人,不过偶尔也会见他和其他人说话,说的都是不着调的话,也经常一个人上山砍柴,别人家也就是在田里四周的山腰伐一些木头回去烧柴火,但是他砍的木头,就是比别人的正直整齐,不过这些年来,不流行这些了,真是有些遗憾。
如果我们所要担心的只是那些小小的大大的事情,其实已经是幸福了。
今天的猪有没有好好吃食物,带着几只毛绒绒的鸭子溜溜弯,秋高气爽的天气,母鸡和几只刚出生的小鸡在家附近的菜园子里,用自己的小腿抖抖泥土找吃的,人走近了,也不怕,老人家就坐在树荫下聊天,吹牛,要是能磕些瓜子,望向眼前的山坡,摇摇蒲扇,感叹时光,已经够满足了,谁知道会有谁,明天就见不到这些了呢。
人吖,好像面对的东西少了,死反而并不显得可怕了,因为不会贪恋什么。
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这个地方,哪怕是走了,也还是留在这个地方,生生世世。
龙叔家门口和央家相反的那条路,以前我记得富里达在那个方向被桑叶的木头刺过脖子,我不记得严不严重了,那条路,不知道有什么,我在那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走过那条路,所以毫无印象,但是也很让人害怕,里面也有一些坟地,平时少有人傍晚了还在走。我们家那边的坟地有些是在田地周围就摞起来的,要是有小孩夭折了,就直接埋在桑叶树下,虽然我没有见过,不过,我想象力很好,所以总是能想象到,就像是真的见过似的,那里还有两座很矮的山,比象鼻山还要矮,两座重叠在一起,我现在甚至想不起来到底是梦里见过,还是以前真的见过,在通往另一个村的地方有我们家的菜地,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春天的时候,那棵很大的树木,会有毛毛虫落下来,我最怕虫子,然后才怕鬼,不过也只有这时候我才敢望向那株特别大的树,他像一条龙一样,盘旋升像云霄,枝虬叶茂,叶子卷起来的时候可以吃,沾着辣椒吃,酸酸的辣辣的,这也是小时候的零食之一了。前年的时候在以前的公司楼下,忽然发现这种树,一排过去全部都是,也结了这样的叶子,虽然还是一样的酸,但是没有那时候的好吃,真是遗憾。
人活着的时候渴望舒适、金钱名利,死后到底还在乎什么呢。
那些逝去的人,或许就靠着清明这一天的丰盛祭祀,过完这一年,年年如此。也只有在这一年的这一天,坟头边上的草木会收拾的干干净净,等明年再来看的时候,又长满了草,祭祀祖先这样的传统不断的沿袭下来,所以我们的祖先是去投胎了吗,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我们这辈子能生而为人,是造化吧。那些没有人祭祀的人,久而久之被忘记了,无法投胎转化为人,永远的消失在两个世界。
再一次的没有在这一天回家,祭祀祖先,
仅此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