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0-27 过早醒

  最近的生活很规律，入睡很快，睡眠完整。可惜昨晚不小心被拉入宿舍夜聊，虽然在十二点前结束夜聊，也在十二点半顺利进入睡眠状态，一如往常，但是没想到聊天的后劲还是太大了，逃过了入睡一劫，未能逃过早醒。我彻底意识到，减少不亲密的社交对于我或许不是喜好问题，而是生存问题。对话在大脑中反复重现，未能说出口的话夹带着后悔在心里持续演变为近乎愤怒的情绪，这些足以消耗我维系健康生活的所有能量。
  除了复盘引发的疲劳，这类谈话消磨心志之处还有许多。我对这些被迫往来的人没有什么兴趣，探听他们的生活状态属于被迫接受冗余信息，而作为交换，我还不得不出卖自己的情报。从内容上看，谈谈自己当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对方感兴趣（假设他们的询问不是出于无奈的客套）的不是无可奉告的内容，只是一些甚至可以写成表格提交的我为人中至为表面的特征。换言之，这种情报价值寥寥，大可供人随意窥探，作用除了满足某些人或许存在的莫名其妙的欲望，再无其它。
  然而以上是不带偏好的所谓“客观来说”，对这类长谈的厌恶实际上是五味杂陈。如果对方和我一样，都是为了表面热情而询问，这种信息交换不免沦为一场强买强卖，堪称人类徒劳行为的一种典范，会令我感到可悲可笑。可如果对方确实对我的事感兴趣，从探听中获得满足，我又会产生平白为人做嫁衣的不平衡感。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不算愉快。更重要的是，探听这一行为令我感到羞耻，一个总要以他人生活为基准规划生活的人，毫无自我的样子，不仅可怜，而且可恶。他人何其多，一旦选择了这种像老鼠一般的姿态，就永远没有真正满足的一天，会在接连不断、虚虚实实的欲望之间蹉跎一生，甚至极有可能逾越红线、伺机行窃。理想的长谈总是要求一问一答，一答一问，双方都得展现探听热情，加入长谈意味着，至少在此期间，我也不得不去做一只老鼠。我讨厌成为老鼠，不习惯成为老鼠，却要加入鼠群，无形助长这种风气，由此生发的疲惫可想而知了。
  现在，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窗外已经完全是白昼，戴着耳机仍有鸟鸣声，初步判断是一个阴天。我希望下一次醒来是在往常的时间，在八九点的阳光中重启一天，而昨晚不必要的长谈业已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