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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来，到一个酒楼上，挑了个僻净的座位。堂官过来问：“有没有其他客人？”老倪回答说没有，又问有啥菜。堂官掰着指头数：肘子、鸭子、黄闷鱼、醉白鱼、杂脍、单鸡、白切肚子、生煼肉、京煼肉、煼肉片、煎肉圆、闷青鱼、煮鲢头、便碟白切肉。看来这堂官也不好做，要背菜谱。笔者读到这里总是想起郭德纲，背菜名是相声演员的基本功啊。
倪老爹说：“老兄，都是自己人，吃个便碟吧。”鲍文卿道：“便碟显得不恭敬。”随后叫堂官“先拿卖鸭子来下酒，再煼肉片带饭来”。看作者写得这么细碎，自己一定经常这么吃。“卖鸭子”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南京板鸭吗？“煼肉片带饭”，煼是炒、熬的意思，大约是炒肉片吧。
等到鸭子和酒上桌，两人开始边喝边聊。鲍问老倪：“我看您也是个斯文人，怎么会做乐器修理的事呢？”乐器修理跟鲍在做的曲艺班一样，都是下等行业。鲍这么问，想必这老倪也是读书人出身。
果然，老倪叹了口气，告诉鲍师傅，原来他二十岁考中秀才，一直到现在五十七岁，没有考公上岸。关键是，读书读得多了，“拿不得轻，负不的重”，啥也不会干，一天更比一天穷，儿女又多，只好拿手艺混饭。
读者知道，鲍对读书人是绝对恭恭敬敬的。所以鲍文卿惊道：原来你是“学校中人”，那我真是冒昧了，请问老爹有几个儿子，老太太可是“齐眉”？齐眉的意思，是问现在是否还能跟你举案齐眉，实际是问是不是还在世。
老倪说：“老太小还在呢，儿子嘛以前有六个，现在没法说了。”
读者肯定跟鲍一样纳闷：这啥意思？
倪老爹于是掉下了眼泪。鲍文卿又给倪老爹倒了一杯酒，劝他有什么心事都说出来。倪老爹犹犹豫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