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很神奇吧,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脑子却是一片空白,语言无法表达她的想法,头脑无法理清她的思路,她甚至搞不清自己的感受,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 扔在人群中她宛如智障,任何境况对她来说都是困境,任何正常人不需要在意的事对她来说都是灭顶之灾,因为她的生活单调枯燥到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再加上自卑与敏感,别人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在她这里被无限放大,反复琢磨,却总是得出悲观的结论。可能这也是她丰富自己生活的一种方式了吧。可是这样真的很累。而这就是她的父母培养出的“乖孩子”。
可她不能说自己痛苦,“你不愁吃不愁穿,爸妈对你是要什么给什么,多少山区里的孩子饭都吃不上,你已经够幸福了,你还好意思说自己苦,比你苦的人多了。”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不忙工作怎么给你创造这么好的条件?”瞧瞧,现实版为赋新词强说愁,现实版不识好歹,一个个帽子全往她头上扣,于是她也不敢说自己痛苦,痛苦就是娇气,痛苦就是自命清高,痛苦就是否定了他们为了道德绑架而做出的付出,她听惯了这样的话,她不再吭声。
她就是我,她也是很多孩子吧,这样的情况应该也发生在很多家庭中。
我父母似乎有一种逻辑,人必须按照社会规则按部就班的活下去,一点别的想法都不要有,休闲娱乐?自由恋爱?不行,这都是离经叛道,嘚瑟。人类为了自我实现自我需求而做的所有努力但没有得到一个符合社会价值观的结果,他们就会露出鄙夷之色,瞧瞧,就这么嘚瑟没有好结果吧。他们甚至觉得为自己活是恬不知耻。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下的结论,谁给他们的权利把羞耻感安在别人身上。
快乐是得意忘形,痛苦是不识好歹,不能快乐也不能痛苦,乐观积极就是没有忧患意识爱表现不谦虚,自信自主就会影响到他们对我的控制,那人还剩下什么?剩下的只有麻木。剩下的只有一个躯壳。考试打了99分他们会说没什么好高兴的还差一分;打了100分他们会说班级里还有几个打100的呢,你又不是第一名;打了100分得第一名,他们会说别得意,下次你就不一定是第一名了,能保持住才是厉害。其实事实上他们潜意识里可能根本就不希望你变好,不希望你变厉害,因为你越虚弱,才越好控制。你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却从不以你为荣。反正你就要知道你啥也不是就对了。你不要有情绪,不要有想法。
我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大学乃至工作后的几年,我经常出现的一个情况就是不会点菜,去了饭店不知道该点什么菜,我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菜,是真的不知道。我似乎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办法感知到自己想吃什么,想要什么。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好像是点菜对我来说负担很重,要是点的菜不好吃似乎是对不起同行一起吃饭的同学(过分在意别人的看法),似乎就又一次证明了我的失败(哪怕一点点的失败都会让我陷入绝望),做出选择对我来说是极困难的事。如果同行的人点了菜,那我就会无条件说可以。因为我可以不用选择了。点菜带来的纠结和难熬,现在想想真是离了个大谱。这是一个完全失去自我的人才会出现的现象吧,选择是一种权利,而我只能把这些权利交给他人,我已经认同我自己不具有这样的权利。
五、
我本想写写近期的一些经历的,结果写起来过去的事就停不下来,文章显得文不对题了哈哈。
大学快毕业时候,我面临着3个选择,留在老家东北的县里,考研后争取留在东北的市里,或者去南方。
第三个选择出现的时间较晚,但我义无反顾选择它。好像我也有过一丝丝的恐惧,对一个未知的城市和环境,但恐惧也只是一瞬。我太向往自由了。为什么能够顺利出来了呢,主要还是我发现我的父亲,他觉得南方城市发达,我去南方发展他比较有面子。
于是我一个没有社会经验的象牙塔里出来的人,只身一人去到了离家3000公里以外的,人生前23年都没听说过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南方城市。
我的父母是这样的,他们会把对我的付出挂在嘴边,时时提醒,但却从来不会有心疼我的情绪,也从不去理解我的感受和处境。他们会将一些事情不断地弱化,又将另一些事情不断放大。放大的是他们对我的付出,弱化的呢,是因为他们没把我当作一个人,所以他们对我的处境和面对的困难是理解不到的。甚至可以完完全全的忽略。我记得我工作后的某一年跟家里视频,爸妈去了我奶奶家,在饭桌上我叔说:xx不容易啊,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就是条件再好,也肯定会遇见很多困难。我瞬间泪目,第一个觉得我不容易的人,是我叔,而我父母从来不会这么觉得,他们立即反驳:她有什么不容易的,能遇见什么事,我们都给他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