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在维护那个贱人,还说你们之间没事!”
“我跟你说,我行得正坐得稳,儿媳身上打得滚。”
父子俩不欢而散,刘王氏倒没当回事,该给公爹暖被窝还是给公爹暖被窝。等她暖完被家回去睡觉时,刘玉章可不干了,我不在时你们之间干些苟且之事也就算了,我都回来了,你还去暖被窝,这要说出去,我的面子还往哪搁啊。于是不满地责问刘王氏道:“我都回来了,你晚上还舍不得他?”
“什么舍得舍不得的,他是你爹,我不去暖被窝去你啊,我又没拦着你。”刘王氏一点都不惯着他,但在刘玉章眼中这是她在对夫权的对抗,气得胡子翘得老高。刚在在父亲面前吃瘪他窝着一肚子气不敢发作,现在又被老婆抢白一顿,愤怒一时盖住了理智,口不择言地说:“好,好,你牛,我现在就给你写休书。”
“写休书?你妄想,女有七出,我犯了哪条,你真写休书的话我去衙门告你。”
“你,”刘王章一想,不错,女有七出,可仔细一想,她还真没犯。刘玉章沉默了,他在心里对七不出逐条结膜,这七出的内容主要包括:1,不顺父母:妻子不孝顺丈夫的父母。这一条完全说不上,为了公爹的老寒腿,她都敢上床为公爹暖被窝了。2,无子:无法延续后代。这一条也算不上,自己已经有了儿子。3,淫佚:妻子背着丈夫与别人偷情。这一条更不可能,村里的风言风语很多,除了说和父亲不清不白,但和别人并没有什么暧昧之事。4,妒忌:妻子喜好嫉妒,不允许丈夫纳妾。像自己这种小门小户,妻子让自己纳妾,自己也没那个能力啊。5,恶疾:妻子患有重大的疾病。做人要讲良心,别说妻子身体健康,真有疾病自己更不能写休书,否则还是人吗?6,多言:喜欢多嘴多舌,议论别人家的是非。7,窃盗:偷东西。这两条更与妻子无关。妻子书香门第出身,一直恪守妇道,根本不可能做出格的事。
女子七出,全算上来,也只有第三条淫佚,能与妻子挂上点边,可对象又是自己的父亲,到了大堂之上,要是真说出来,自己以后也不用做人了。刘玉章哑口无言,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刘王氏可不管他那么多,继续说道:“你要真写休书,我也没脸和你去打官司,在你写休书的那一刻,我立即死在你面前。”
“我不写还不行吗?我的姑奶奶。”经过反复思量,刘玉章还是相信老爹和妻子的人品的,心里逐渐平静下来,觉得无论闲言闲语再利害,自己的家庭和睦更重要。慢慢地也就想开了。
“我也不说别的,你的话已经侮辱了我。我听我爹说过,南岳祝融峰上有舍心崖,受了冤屈的人跳下去可以不死,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和你一起去南岳衡山,当面证明给你看。”刘玉氏的话看似平淡,但却是发自内心的申诉。也是,女人要的是名声,名声没了,活着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更何况刘王氏的父亲是垫师,读过《烈女传》,对名声看得尤为重要。
这么一来,反而让刘玉章为难了,舍心崖的传说毕竟只是传说,就是真的,万一天老爷在那一刻没睁眼呢?看着眼前的妻子,知道劝是不可能,只能等她的气消了,再慢慢向他赔礼道歉,以求得她的原谅。
刘王氏说完后,穿衣起床,在柴房垫了一些稻草,抱着一床薄被住进了柴户,她要斋戒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和丈夫去南岳衡山,到舍心座证明自己的清白。事情闹大了,刘玉章劝不了,公爹不好劝,免得增加别人嚼舌根的趣味性。刘玉章没法,只能陪着妻子一起斋戒,心中祈祷菩萨显灵,保佑他有一个完整的家。
七七四十九天转眼即到,刘玉章夫妇在出发前沬浴更衣,在神龛前烧纸装香禀告祖先和各方有感佛神,特别是南岳衡山的南岳司天昭圣帝,保佑他们能平安回来。相对于刘玉章的紧张,刘玉氏反而很平静,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是心中无愧。
从家中出发,两人一路步行,在半月后来到了南岳衡山。一路上,刘玉章都在开解妻子,请妻子不用和他计较,无论如何,他都是相信她的。经过回家相处的这段时间,他觉得妻子真的是一个孝顺好儿媳,每次给父亲暖被窝都是暖好才叫父亲进房间的,她和父亲不可能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都怪自己的耳根子软,听信谗言,把事情办得一团糟。可是刘王氏心如磐石,一定要去舍心崖上证明自己的清白。
到达南岳衡山后,刘王氏连歇伙铺都不愿进,当晚就上了祝融峰。在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纵身一跳,跳下了舍心崖。
刘王氏跳下舍心崖后,只见崖底霞光一片,紧接着从崖底飞出无数的喜鹊,在空中组成一行大字:行得正,坐得稳,儿媳身上打得滚。
刘玉章一看,这些字和他老爹说的一丝不差。难道这世上真有能辨别是非的神仙,此时他无暇多想,冲着崖底拜了几拜,沿着通往的小道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向崖底而去。说是小道,只不过是在峭壁多了几个落脚的凹处,每走一步都会出一身冷汗,要不是想早点见到妻子,他是万万不敢走这种道路的。可当他爬到崖底时,找遍了崖底的每一片山石,都没找到妻子。
刘玉章是越找越慌,他想,就算是出现意外,活不见人,但死总要见尸吧。可是,可是,不要说尸体,连一点血迹和半片衣衫的碎片都没找到,真是奇也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