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出门了。

因为论文的事,心里闷得慌。专科升本科,那些没学过的课程,那些看不懂的文献,像一堵陌生的墙横在面前。让一个习惯了模仿的人突然去创造,大概就是这种滋味。
这件事撬开了记忆的缝隙。许多类似的、令人无力的瞬间涌了上来——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创伤性应激反应”吧。得出去走走。
路上灯火通明。巨野今年的路灯,似乎比往年亮得更早。走到洙水河的健身广场,灯光更是密密麻麻,把夜色烫出许多温暖的光斑。
走着走着,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如果我不是这么能“忍”,大概也走不到今天。母亲常说,我嘴上总说“死了算了”,活得却比谁都小心。从前觉得是讽刺,此刻在路灯下坦白承认:是的,过马路时连变灯都要迟疑,打车看到闪烁的“拼车成功”都会心头一紧。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折返时,拐进了“好想来”。店里人多,我钱少,拿起这个又放下那个。最后只带了一罐蜂蜜百香果凝胶——简单,明确,适合今夜。
回家冲泡,酸味清晰,甜很隐约。像某种启示。结账时心情已平静许多。认了:窝囊就窝囊吧。人能活下去,本就要支付某种代价。既然选择了“忍受”作为自己的生存策略,走到了这里,那它就是有用的。
每天冥想时,我常问自己:如果没有这片刻的静定,我会怎样?大概连“今天”都撑不到。睡前的纷乱思绪,就足以将我吞没。
所以,大窝囊也好,小窝囊也罢,都接受了。像我这样的人活着,本就和那些天生“支楞”的人不同路。村庄小广场也挂起了灯,暖融融的,还有人家在办喜事。
你看,世界依然在有序地运转,在黑暗里点灯,在平凡日子里庆祝。心情是自己的,但夜景是大家的。
捧着温热的百香果水,我决定继续这样走下去。带着对自己的全部承认,走在早亮的、越来越多的路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