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ook 53,《碎镜》
标签:时光
在亦舒的《故园》中,同样记录了大厦倾倒的故事。
作为家庭教师出席的夏铭心原本以旁观者的角色见证了大戏的展开,在剧情的推动下,被卷入其中。甚至当戏剧落幕,主角们都从这场大戏中抽身而出时,作为配角及旁人的夏铭心却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碎镜》中的厨娘阿曼达也是同样的角色。
阿曼达见证了庄园的繁华,三个孩子的成长,特蕾莎夫人的老去,再见证了孩子们一个个地离世,或离开,男主人生命的消逝,倾听过特蕾莎老夫人年轻时的时光,甚至无意中觉察出老夫人青春的秘密。

当特蕾莎夫人的女儿索菲亚在逃离故土重寻真爱,再度回归到庄园,大张旗鼓要将这幢深藏伤痛的建筑拆毁重建时,唯一对这处建筑念念不忘、难以割舍的是阿曼达。
索菲亚小姐逃难时,阿曼达选择留下,守护住特蕾莎夫人的留下的庄园。
阿曼达被攻占庄园的军队赶出庄园,也借着旧识的交情,找寻了离庄园最近的公寓住下,继续守护。
当军队撤离,重归平静,阿曼达和丈夫将大宅的门全部紧闭,门后用沙石堆积,再搭梯子翻墙而出,防止有人趁着庄园无人潜入。
在之后的岁月里,阿曼达日日为庄园抛入一朵鲜花,为祭奠庄园中的灵魂。
阿曼达守护着庄园,也守护着往日属于自己的时光。

《碎镜》给我一种“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的见证从繁荣到衰落的寂寥感。
旧时光留存于旧灵魂当中,当旧人故去,一切故事都随风而逝。
相较于同样承载着家族兴衰的《百年孤独》来说,《碎镜》的可读性更强,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同名人物,故事结构也简单许多。
作者以女性的细腻视角,描绘了笔下的鲜活的角色。

夏日午后,女仆们趁着老夫人休憩,打开水龙头相互泼水、嬉戏,肆意欢脱。如同西方的油画,绚丽多彩,画中人物有血有肉。
随着时日,如同油画般的炫彩的场景不复存在。留给庄园的只剩下地下蔓延的树根,不再停留的鸟儿,泛着绿藻的池塘,和空荡荡的宅子。
阿曼达想要在大厦拆除前,摘下特蕾莎夫人留下的拳头大小的肉色玫瑰做纪念。在到了有光亮的地方,却发现摸黑摘下的花束早已在枝头就枯萎成了干花。
大厦倾倒,故人离去,戏剧收尾,往事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