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坵田洞里的春耕

元宵一过,春雨便淅淅沥沥地多了起来。门前的愚溪河褪去了往日的温顺,河水骤然湍急,恰似一匹挣脱缰绳的小马驹,撒开四蹄,欢腾着奔向远方。“吃完元宵饭,个个寻事干”,这句老话在此时总显得格外应景,门前的三坵田洞里顿时热闹忙碌起来。乡亲们或挑着粪秽送往秧丘田,或弯腰清理田间水沟,身影在蜿蜒的田埂上往来穿梭。狗儿也赶来凑趣,摇着尾巴跟在劳作的人们身后,撒欢儿奔跑,清脆的吠声与农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生机。

惊蛰过后,天际不时滚过隐隐轻雷,一场场春雨如甘霖般滋润着大地,催得草芽疯长,引得莺鸟翩飞。田洞里的稻田里,绿肥在雨水的浸润下愈发青翠欲滴,铺展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绿。家乡流传着一句俗语:“黄牛惊蛰,水牛社”,意思是惊蛰过后,便可牵出黄牛耕田;待“社日”一过,水牛便正式登场,投入春耕的忙碌。

记忆中,父辈们的春耕,便是在这雷声与雨声中悄然拉开了序幕。每年惊蛰过后,田洞里总会传来一声声“嗨哧——汪——”的吆喝声,那是赶牛耕田的号子,雄浑有力,在弥漫着泥土芬芳与青草气息的空气里久久回荡,响彻田垄。如今,三坵田洞早已被种植大户承包,每年春耕时节,田间响起的不再是熟悉的吆喝声,而是机器轰鸣的交响。每当我回到家乡,脚步踏在院子门口那段残存的湘桂古道上,青石板的凉意透过鞋底传来,耳边便恍惚又响起父辈们那铿锵有力的“注——嗨哧——”的耕田号子,眼前也仿佛浮现出那样一幅画面:春雨绵绵,父亲身披蓑衣,头戴懂午,手持竹刷,赶着老牛在水田里躬身犁田的背影,雨水顺着懂午的边缘滑落,在泥泞的田垄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那身影在烟雨朦胧中,愈发清晰而厚重。——文/蒋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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