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坐火车,还是七年前。这次再踏上绿皮车厢,感触颇多。
本以为是暑假,客流该少些,没想到人依旧那么多。10号放票那天,我守着点抢,结果只有硬座,卧铺早已售罄。心想硬座就硬座吧,大不了上车再想办法。
列车下午一点多出发。我所在的17车厢,同排十个人里,有八个到驻马店,两个到漯河。上车后我赶紧问乘务员能否补卧铺,他摇摇头说没有。这意味着,我要在硬座上熬十几个小时。
17车之后就是18车,我怀疑这两节是临时加挂的,因为车厢陈设确实和前面几节不太一样。但能按时到家,其他都不重要。
一路观察下来,普通列车的乘务员大多是中年人,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虽然是硬座车厢,他们却没有半点懈怠。一个站接着一个站,一遍遍弯腰收拾垃圾,工作量其实很大。
晚上七点多,我开始头疼。起初还能忍,到了九点多,疼得实在难受。我试着问本车厢乘务员有没有999感冒灵,他说没有,建议我去12号车厢问问。
我跟着卖货的小推车一路往前走,穿过嘈杂的车厢,顺利找到了12车。那里的乘务员仔细问了我的情况,又打电话询问车上的医务点,让我去7号车厢找人看看。
我继续往前,经过软卧,又穿过硬卧,终于到了7车。乘务员是位温婉的女士,说话轻声细语。她先让我测了体温,还好不发烧。我平时头疼,吃片药睡一觉就好,可惜她这里也没有药。我问哪个站停车时间长、能不能叫个外卖送药,她无法做决定,便请来了乘务长。
乘务长也是位干练又温和的女士。她耐心听完我的诉求,考虑到用药安全,不建议我随意服药,提出可以广播寻医。我一听要惊动全车人,连忙摆手拒绝,毕竟只是头疼,不是急症,实在没必要麻烦大家。她便叮嘱我回车厢后多喝热水、加件外套。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乘务长又特意折返来看我,问我好些没有。那一刻,头疼仿佛真的轻了几分。
回到座位,邻座的小姑娘听说我头疼,从包里翻出一包小柴胡颗粒递给我。冲水喝下后,身子暖了,头也真的松快了许多。
这一路上受到的关照,让我想起多年前坐火车的另一番光景。
印象最深的是大学那年的国庆节回家。一到车站人山人海,火车停靠后,排好的队伍一下子散了,乘务员喊破喉咙也不顶用。大家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我本来排在前面,队伍一散反而被挤到了边缘。那时候的绿皮车窗户还能打开,就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车上的大哥豪爽地喊了一句:"小姑娘,我们拉你上来!"
我把行李先递上去,然后把手伸高,里面的好几个人一人拽着一只胳膊,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轻松拽上了车——还好那时候体重轻。真心感谢那些好心的大哥。
上了车,走廊里都是人,车厢连接处也挤满了,想上一趟厕所简直要"翻山越岭"。可那个时候,哪怕是站着,只要能回家,就是件幸福的事。
办完事返程,这次运气不错,买到了卧铺。
5号车厢的乘务员是帅气的小伙子和年轻的小姑娘,总算见到了年轻面孔。小伙子主动提醒我行李怎么放,告诉我左边是洗漱间,右边接热水。安顿好行李,我爬上中铺休息。
昨天的硬座太累,今天的卧铺格外珍贵。这一晚,车厢里上上下下不断,耳边不时响起两位年轻乘务员温柔的提示声:提醒新上车的旅客注意安全,提醒快到站的旅客提前收拾。他一遍遍弯腰收拾垃圾,把行李架上的箱子摆正,排查着各种安全隐患。一整夜,他就这样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些琐碎的工作。
无论是去程硬座车厢里那些年长乘务员默默的坚守,还是返程卧铺车厢里年轻乘务员细致的关照,都让我真切感受到了中国铁路服务的变化。这种升级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而是藏在这些细碎却温暖的细节里,实实在在地托起了旅客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