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他在人群里看见她，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她似乎察觉到了，走过他身边时，轻轻打了声招呼。楼道里人来人往，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忽然快步走到他前面，在门口停下。他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她身旁走过，却在楼下放慢脚步，等她上了车才离开。她向东，他向西。
漫长的周末后，周一的办公室没有她的身影。他没有发微信，也不敢向人打听。中午从食堂出来，远远看见一个像她的背影，但他不确定。
回公司时，他特意从她办公室门前经过。椅子上搭着那件熟悉的防晒衣——她来过。他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兴奋。
下午在别的办公室谈事，透过玻璃他看见她去复印室。他想立刻结束对话去找她，可话题东拉西扯，直到她离开，事情还没谈完。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又一次经过她的门前，还是没有进去。坐在桌前思绪纷乱时，她的身影从门外掠过。他几乎本能地起身跟了出去。
在走廊相遇的瞬间，她先开口，说有些问题想请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但她说话时一直看着他。几次目光相接，她都没有闪躲。
他答应帮她。后来微信上简单聊了几句，可他已经很高兴——至少这个下午，他们说过话了。
周二到周五，她都没出现。他总是想起她。现在想来，周一下午她是特地来找他的，像一场短暂的告别。思念越发汹涌，他却不敢给她发信息——她大概也是。
他默默翻看朋友圈，寻找她的痕迹，却什么也没有。终于在下班路上，他拍下天空发出去，希望她能懂。
想念让人透不过气。他知道她也在想他，只是他们都选择了沉默。如果再见，一定还会像从前那样笑着，可这个周末，思念几乎要将人淹没。
城市的黄昏，车流拥堵，喧嚣烦闷。没有她的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再见面时，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所有烦恼都在那个笑容里烟消云散。中午一起吃饭，她忽然问：“你觉得男女之间，到底该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怔了怔：“给你讲个故事吧。”
“六七年前，我遇到一个女孩。美得让人过目不忘——不是寻常的好看，是那种让人恍神的、不真实的美。”
“我们渐渐熟悉。她常叫我吃饭，每次都抢着买单。她一个人住，有时饭后会邀我去她那儿坐坐。老式的三室两厅，她说借住朋友家。天气热时，她会说‘我冲个澡换身衣服’。”
“有次她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湿着。那画面太美，我都不敢看。她说：‘每次和你出去都要换衣服，这是我的仪式感。’”
“我说你这是诱惑。她就笑，我也笑。有些话，终究没说。”
“后来她要回另一座城市了。送她去机场的路上很赶，登机前她发信息说：‘欠你一个拥抱。其实一直想抱抱你。’她说能感觉到，我对她的好很干净，和别人不一样。”
“我回她：‘遇见就是缘分，开心就好，别想太多。看见你笑，我就高兴。’”
故事讲完，他继续说：“两个人怎样才算有结果呢？结婚会离婚，不离婚也终有一别。我看着你快乐，自己也快乐，这不就是美好吗？何必强求一个所谓的结果。”
“男女之间，有了吸引，才有了故事。故事怎么走，看缘分深浅。遇见了，就珍惜；分开了，也坦然。”
她听完，脸色渐渐沉下来。沉默许久，她放下筷子：“等会儿你往东，我往西。”顿了顿，又轻声补上一句：
“以后，最好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