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贞观初年,在天兴三畴原(今陕西宝鸡)发现了十个外形相似、上狭下宽、形似鼓状的花岗岩刻石,每个直径约1米,重约1吨,因此得名“石鼓”,又称“陈仓石碣”或“岐阳石鼓”。石鼓上刻有文字,后世名为石鼓文,上承殷墟甲骨文和商周金文,下启秦始皇统一中国文字的秦小篆,是我国最早的石刻文字,被称当今汉字的“祖宗”。每个石鼓的表面,都刻有一首描述征旅渔猎的四言诗,故亦称“猎碣”,一般认为是战国时期秦国的遗物。人们根据鼓身上的文字,将十面石鼓分别命名为:乍原、而师、马荐、吾水、吴人、吾车、汧沔、田车、銮车、霝雨。韩愈曾专门为其作诗并上书请求妥善保存。欧阳修的《集古录》把它作为刻石中最重要的遗物加以著录。康有为誉其为“中华第一古物”。石鼓被发现时,一直曝露在野地里,历经千年日炙雨淋,加上野火焚烧,导致上面的部分文字斑驳脱落,有一半已经无法辨认。当时的书法家虞世南、褚遂良、欧阳询等闻讯后,纷纷前去临摹作拓,均十分推崇石鼓文书法。
“安史之乱”爆发后,在雍城躲避战祸的唐肃宗责令官员将石鼓运到雍城城南,供驻扎的文武百官赏玩。随着战火逼近雍城,石鼓又被仓促移至荒野掩埋起来。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官员们对外宣称石鼓已经“毁失”。
元和元年(公元806年),地方官吏查访到了石鼓的埋藏之处。韩愈上书请求把石鼓搬到太学府。然而直到元和九年(公元814年),郑余庆任国子祭酒(主管国家学术教育、文化事业的官员)的时候,才把石鼓移到了凤翔文庙。但十面石鼓中的“乍原”石鼓已经失踪,只剩下九个石鼓了。又过了几十年,由于五代十国的战乱,位于关中的凤翔沦为战场,石鼓再次下落不明。
宋朝建立后,宋仁宗下旨寻找石鼓。时任凤翔知府的司马光之父司马池找到了九只,唯独唐朝遗失的“乍原”石鼓依旧没有消息。司马池担心被皇帝责骂,就私下派遣工匠,采集相似的石材制出一面假的“乍原”石鼓。宋仁宗和朝廷中的众多大臣都是文化人,一下子识破了司马池的伎俩。司马池先是因功被封赏,后又因欺君而获罪。
北宋皇祐四年(公元1052年),金石收藏家向传师重金求来一份太氏石鼓文拓片。在对照自己手中的石鼓文拓本时,意外发现这份新的拓本居然保留有“乍原”石鼓的文字,证明太氏曾收藏过“乍原”石鼓。向传师急忙赶到关中太氏的老家,却发现太氏全家已于一年前死于瘟疫。为了避免瘟疫传播,人们还把太氏的房屋财产全部烧光。向传师不死心,在关中继续查访,居然在他住的客栈后面的屠户家中发现了石鼓。此时,“乍原”石鼓已经遍体鳞伤,它的上半部分被切去,中间被掏成凹状用来捣米,而上面断裂开的两道边被屠夫用来磨刀,鼓身也仅余下半部的四行文字。向传师将“乍原”石鼓运至汴梁,交给朝廷,但全部石鼓上可以辨认的文字仅剩下432个。宋徽宗集齐十面石鼓之后,欣喜异常,下令用黄金填注石鼓文,以减缓风化,并防止人任意作拓。
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占领汴京的金军在接受了宋朝的议和条件后撤退,将宋徽宗和宋钦宗一并掳走,后妃、官员、内侍宫女、技艺工匠等3000多人被迫北迁,城中的礼器法物、古典图籍、珍贵文物等也被悉数掠走。金人并不知道石鼓的珍贵,看到石鼓上涂满了黄金,心想一定是贵重的东西,所以也把石鼓一块带走了。当时抗金的义军风起云涌,撤退的金人不敢走大道,金兵不知石鼓的价值,因其笨重,心存怨意而随意搬卸,途中石鼓上的一些字又被磕碰掉了。石鼓运到燕京后,因为上面涂有黄金而被人凿抠后弃之荒野,文字又有损失。
历经磨难的石鼓文到元代只存有386个字了,还包括近一半不可辨认的字。元大德四年(1300年),国子教授虞集在一片淤泥中发现石鼓,便组织将石鼓迁往文庙大成门内保存,平安经历了元明清三代。
清乾隆年间,石鼓受到了乾隆的重视,命人仿制了十面石鼓,安置在北京孔庙的大成门东西两侧,代替了秦石鼓,以利保存。仿制的十面石鼓其形状不同于旧石鼓的馒头状,而是和现代鼓的形状一样,俗称乾隆石鼓,鼓上的字迹,还是模仿旧石鼓的字体镌刻的。
1933年,石鼓随第四批故宫文物南迁至上海,安置在天主堂街仁济医院库房的底层。装箱包装前,为保护上面刻着字的石皮不脱落,工作人员将浸湿的高丽纸敷在石鼓面上。高丽纸纤维长,韧性好,湿的时候摁进字口,干后就固定在字口里。石鼓装箱的时候,外面还包有两层棉被,四周用稻草塞紧,使石鼓在南迁中得到良好的保护。
三年后,故宫博物院南京分院成立,石鼓迁往南京,安置在南京朝天宫的文物库房。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南京岌岌可危,为了安全起见,故宫文物又一次西迁。石鼓经徐州到达宝鸡,又向陕南汉中转移。在翻越秦岭时,运输文物的队伍曾遭遇土匪抢劫,幸而有士兵持枪护卫,加上保密工作做得好,土匪以为只是普通货物,就主动撤退了。但是汉中也不安全,日军飞机曾两次空袭这里,因此,石鼓等文物又被迫向成都转移。石鼓刚刚离开汉中,原先存放它们的库房就被日机炸毁,石鼓再次逃过一劫,在四川峨眉县的临时文物库房中度过了抗日战争的岁月。
抗战胜利后,南迁文物重回南京,途中曾发生两次车祸。在江津广兴乡时,司机不小心将车撞上了一棵树,所幸的是石鼓包装扎实,未被损坏。车离开黔江后,又为避让另一辆车而摔到了山下,石鼓却奇迹般地保存完好。
解放战争全面爆发后,蒋介石见大势已去,仓皇筹备撤退,将国宝文物大量转运至台湾。已被送回北京故宫保管的石鼓,也运抵机场。临近起飞时,飞行员却报告说,飞机已严重超载,无法保证飞行安全。随行人员再三商讨,决定将这十面石鼓留在大陆。
故宫石鼓馆原位于皇极殿东庑房,2004年开放,展陈环境一般。后来经过多年的筹备,故宫博物院选择了展陈条件较好的宁寿宫(位于皇极殿后)作为新石鼓馆,还特选商代甲骨文、西周金文及具有代表性的秦文化铭刻资料、稀世遗文,按时代循序陈列,以期观众对石鼓文的递嬗之迹有概括性的认识。专门设立展馆进行展示,这在故宫博物院展览史上堪称独一无二,足见其价值的重要。如同那些已经无法辨识的文字一样,石鼓背负的那些残断的历史以及身上的未解谜团,让它们在跌宕的历史潮汐中更显独特、珍贵。
中华石鼓园坐落在石鼓出土地陕西省宝鸡市石鼓山。东临茵香河,南靠鸡峰山,西望市区,北瞰渭河,是融“遗址保护、青铜器展览、石鼓文化展示、园林观光、考古研究和休闲娱乐”为一体的文化生态公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