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太阳在西方下沉,露珠缀满黄昏的胸襟,她素颜苍白得如同明月,或如伴随月亮的星星……”英国浪漫主义诗人约翰·克莱尔在他的诗中如此歌颂月见草。月见草,花季在夏期,不曾选择炙热的骄阳,转而投身在沉寂的夜晚,于皓月繁星下、虫泣之声中,为月光下踽踽独行的人送去一缕缕幽香。
月下初见

大约是五六年前,我与月见草结缘,那时夏季,每当夕阳跌破地平线,晚霞收拢余辉时,我们一家子便会去公园散步,郁郁葱葱的树荫下,娇羞的花朵轻轻探头,犹如小家碧玉。爷爷说这是野芝麻,说着便俯身捻了捻花,找到几粒种子,那些种子确实像芝麻一样。那个夏季我们每天晚上都来到公园,每天都可以见到她,人多时她摇摇晃晃地跳舞,人少时她含情脉脉地倾诉,我们似乎成为了朋友。后来,我在花卉绘本上了解到她有个雅致的名字——月见草,了解到她花期悠长,可以从初夏马不停蹄开地至霜降,所以我才能在这个暑假每天都看到她。秋季开学后很难会有和她夜间相会的时光,我有意留住这片美好,在心中描摹她的风姿相貌:她总是一簇一簇地开,坚韧纤细而挺立的茎脉让她立于夜间清风中,有如默默无闻的隐士侠客;她的叶狭长如楔形,好像月牙弯弯,又好似女娇娥眉上柳梢,叶面上还有短短的绒毛;她的花朵优雅纤弱,起舞在温柔的月光下,晕眩于白昼的炙热中……她点缀着葱葱郁郁的盛夏,见证着夜色下的大街小巷,或灯红酒绿,或寂静悠长。
书中再见

再次见故人,已非实物。随着年级的增长,学业越来越重,考试越来越频繁,月见草好像察觉到了我这位老朋友烦躁的心态,在地理试题中突然蹦出来,向我笑眯眯地问好,勾起了我那年夏天轻松又美好的回忆。多亏了这次的试题,我对月见草朋友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月见草并非我国原生植物,她原产于北美,17世纪后被引入欧洲,后迅速传播世界温带与亚热带地区,目前在我国东北、华北、华东、西南有广泛栽培。由于月见草一般在夜间开花,白天枯萎,所以民间又叫它夜来香、待宵花、晚樱花。不过有一种月见草——美丽月见草打破了月见草属夜间开放的常规,它在白天也会随心所欲地绽放。地理老师还为我们补充了一些关于月见草的有趣的知识:月见草属的植物在紫外线波段有着专门为传粉昆虫准备的蜜源指示图案。也就是说,除非我们的人眼能够看到紫外线,否则永远也看不到月见草的真容,那是昆虫独享的另一种美丽。另外,根据以色列科学家的研究,月见草可以通过花瓣感受蜜蜂翅膀的震动声波,过滤风声等杂音。在感受到蜜蜂嗡嗡声的短短的几分钟内,月见草花蜜中糖分的浓度会显著增加,这可以帮助月见草提高授粉效率,我不由得感慨月见草的聪明伶俐。
缘中又见

还是相似的夏季,不过这次我不幸住院,一住便是整个假期。在医院打了两个月的吊针,吃了两个月的西药,出院后医生又给我开了一大堆中药——熬的、煎的、袋装的、散装的……一个比一个苦。我吃得委屈,一看药方——乐了,居然还有月见草。这个夏季我囿于医院的小小天地,未曾去过公园一次,没想到在药方中还可以见到熟悉的月见草。原来,月见草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传说在数千年前,古印第安人就用月见草给自己治病了,当时的人们认为月见草是月光赐给世人的宝物,可以解除人类的病痛。欧洲早在17世纪就有将其研碎敷外伤的记录,其口服镇痛的作用也很受大家重视,也因此月见草被誉为“皇室御药”。步入近现代,科学家们从月见草中提取月见草油,具有抗炎、抗氧化、抗血栓、降血脂、降糖等作用,显然,我也是月见草的受益者之一。我国的药物工作者也在加紧研制更多的月见草油新剂型,进一步增加药物稳定性,提高生物利用度,使月见草能更好地为人类服务。
最后,愿你在夏日黄昏里,遇见一朵朵向你绽放的月见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