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脚踝在钢缆上晃荡时就开始发疼。刚才被红皮撞飞时扭到的关节现在肿得像个紫茄子，每往下滑一米，就有针扎似的痛感顺着神经爬上来。他咬着牙松开钢缆，重重摔在地面的碎石堆上，激起一片尘埃。通讯器的环境扫描功能自动弹出：“地面温度 12℃，生物信号 2 个（已脱离战斗范围），华联基因库方向 5.3 公里。”
他靠在一截断裂的磁悬浮轨道残骸上喘息，超导斧的斧刃还在滋滋冒着残余电弧。刚才那个影噬者的眼神总在眼前晃 —— 全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却像两台精密的量子计算机，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拆解成了数据流。“实验体 73 号……” 那句电子合成音还卡在通讯器的杂音里，林宇调出录音回放，声波图谱上有三个明显的异常峰值，像是某种加密代码。
“先不管这些。” 他抹了把脸上的绿色血污，激活通讯器的导航模块。全息投影在眼前展开新上海的三维地图，红色路线从当前位置延伸到华联基因库 —— 那地方在旧城区的地下三层，曾经是军方的生物实验基地，现在被标记为 “高危辐射区”。
脚踝的疼痛让他没法快速移动。林宇从战术背包里翻出一支纳米修复凝胶，挤在伤处。冰凉的凝胶接触皮肤时泛起刺痛，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渗入肌肉。通讯器显示：“软组织损伤修复中，预计 30 分钟恢复 40% 机能。” 他趁机检查装备：消防斧的超导刀片能量还剩 67%，充能匕首需要更换能量块，离子水还剩两瓶半。最关键的是高能营养膏 —— 只剩最后三支，每支只能维持 12 小时的代谢需求。
“必须在今晚之前找到基因库。” 林宇把背包甩到背上，一瘸一拐地走进废墟深处。
旧城区的街道比金融区更破败。倒塌的全息广告牌闪烁着残缺的广告画面 —— 一个穿着未来服饰的女人微笑着举着能量饮料，广告语 “活力无限” 被弹孔打成了筛子。路边的自动贩卖机歪斜地躺着，玻璃门碎裂，里面的合成食品散落一地，爬满了发光的霉菌。林宇路过时，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像是有什么信号在强行接入。
“滋啦…… 这里是…… 华联…… 重复…… 需要…… 血清…… 滋啦……”
断断续续的人声夹杂在电流声里，林宇猛地停下脚步。他按下通讯器的录音键，把音量调到最大。那声音很模糊，像是透过厚厚的铅板传来的，但能听出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机械杂音，像是在用改装的扩音器喊话。
“华联…… 血清……” 林宇的心脏狂跳起来。第一章结尾收到的加密信息里提到了 “华联基因库，血清样本”，现在又出现了这个信号 —— 是巧合，还是陷阱？
他调出通讯器的信号追踪功能。全息投影上跳出一个闪烁的红点，位于西北方向 1.2 公里处，信号强度极不稳定。“信号源类型：未知，加密方式：军方 A 级，存在量子干扰……” 林宇皱起眉，这种加密方式他太熟悉了 —— 末世前他参与调试的 “星链 9 号” 就用过同款协议，理论上只有军方的量子计算机才能破解。
“影噬者能模仿人类声音……” 他想起第一章那个操控红皮的影噬者，手心开始冒汗。但通讯器的环境扫描显示周围 500 米内没有生物信号，只有几个休眠的红皮（攻击倒计时：1800 秒）。
“赌一把。” 林宇咬咬牙，改变方向朝信号源走去。如果真是幸存者，或许能结伴同行；如果是陷阱…… 他握紧消防斧，视网膜上浮现出周围红皮的倒计时 —— 暂时安全。
信号源在一条废弃的磁悬浮隧道入口。隧道上方的招牌还亮着半截霓虹：“新上海地铁 3 号线 ——” 后面的字被爆炸掀飞了。入口处堆积着扭曲的合金门，上面有明显的爆破痕迹，像是有人强行炸开了这里的封锁。林宇激活通讯器的夜视功能，走进隧道。
隧道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亮墙壁上的涂鸦 —— 大多是末世前的标语，“自由”“反抗”，还有用血写的 “别相信军方”。超导轨道的残骸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火花，像一条发光的蛇。林宇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每一步都让他想起末世前挤地铁的日子 —— 那时他每天要在这条隧道里通勤两小时，耳机里放着电子乐，抱怨着拥挤的人群。
“现在倒宽敞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突然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倒。
是一具骸骨，穿着破烂的军方制服，胸前的编号牌还能辨认：“7342，李……” 后面的字被腐蚀了。骸骨的手里攥着一把制式手枪，枪身已经生锈。林宇蹲下身检查，骸骨的颈椎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拧断的。
就在这时，通讯器的杂音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女人声音：“检测到活体信号，重复，检测到活体信号，报上你的身份和目的。”
林宇猛地站起来，消防斧横在胸前：“谁在说话？出来！”
“别紧张，我在隧道中段的维修站。”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的通讯器频率暴露了你 —— 军用应急频道，只有‘净化计划’的幸存者才会用这个频段。”
“净化计划？” 林宇瞳孔骤缩。这个词他在第一章的实验室宣传单上见过，但没来得及细看。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 女人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你想活命，就带着你的消防斧过来。记住，别碰隧道左侧的超导电缆，那里的电弧能把你烧成焦炭。”
维修站藏在隧道右侧的一个凹洞里，入口被一块伪装成墙壁的合金板挡住。林宇按照女人的指示，按下合金板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按钮，板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维修站不大，却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拆解开的机器人骨架、缠绕的电缆、闪烁的电路板，还有半截改装的悬浮摩托。角落里架着一台全息投影仪，上面显示着隧道的三维地图，红点标记着十几个位置 —— 看起来是感染者的分布点。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服的女人背对着他，正在调试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
她的头发用一根金属丝束在脑后，露出脖颈上的机械义肢接口，右手是银色的合金义肢，手指灵活地拆解着武器的能量核心。听到林宇进来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下巴：“把斧头放下，靠墙站着。”
林宇照做了，但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视网膜上没有跳出倒计时，说明对方不是感染者，但通讯器的环境扫描显示：“目标携带高强度能量武器，威胁等级：中高。”
女人转过身来。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痕，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臂 —— 从肩膀到手腕都是机械义肢，金属外壳上刻着复杂的电路纹路，末端的手指可以切换成螺丝刀、扳手等工具。
“量子编程工程师林宇，编号 7319，‘星链 9 号’项目组成员。” 女人突然报出他的身份，林宇的心脏猛地一沉。“别惊讶，” 她指了指林宇的通讯器，“你的神经接驳器还在发送身份识别码，三年了都没关，心真大。”
林宇这才想起，末世爆发那天他正在调试设备，神经接驳器一直处于联网状态，后来逃难时忘了关闭这个功能。“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些？”
“苏晴，前军方机械师。” 女人把调试好的武器扛到肩上 —— 那是一把用电磁步枪改装的脉冲枪，枪管粗得像炮筒，“‘星链 9 号’坠毁时，我是负责回收残骸的工程师之一。你的名字，我在项目手册上见过。”
林宇盯着她的机械义肢：“你的胳膊……”
“被影噬者的能量武器烧的。” 苏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机械臂，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去年在北边的研究所，为了抢一份病毒样本。说起来，你收到的加密信息，是我发的。”
林宇愣住了：“刚才的信号也是你？”
“是，也不是。” 苏晴调出全息投影仪上的一段录音，“这是三天前截获的军方广播，我用扩音器循环播放，想引其他幸存者过来。华联基因库的血清样本是真的，但那里现在被畸变者占了，我一个人搞不定。”
“畸变者？” 林宇想起大纲里的设定，第二阶段感染者，身体会机械畸变，“有多少？”
“至少五个，还有一个会操控电磁信号的影噬者。” 苏晴的脸色凝重起来，“昨天我潜进去侦查，差点被它们的陷阱弄死。那些东西…… 不是普通的感染者，它们的骨骼里嵌着超导材料，能吸收电磁脉冲，常规武器对它们没用。”
林宇的视网膜突然跳出一行红色数字，不是倒计时，而是一个高亮的蓝色轮廓 —— 他看向苏晴的脉冲枪，枪身的能量核心正在闪烁，轮廓边缘标注着 “弱点：能量调节模块”。
【能力升级：弱点高亮（可识别机械装置的关键部件）】
他心中一动，这是能力第一次对非感染者生效。看来随着使用次数增加，“变异倒计时” 还能解锁新功能。
“我有办法对付它们。” 林宇突然开口，“我的眼睛…… 能看到它们的弱点。”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但现在需要苏晴的信任。
苏晴挑了挑眉，机械义肢的手指变成一把螺丝刀，转了个圈：“哦？那正好。我的悬浮摩托需要一个导航员，你的量子编程技术应该能破解基因库的门禁系统。合作吗？”
林宇看着她肩上的脉冲枪，又看了看自己扭伤的脚踝。单独行动风险太大，苏晴的技术和武器正是他需要的。“合作可以，但我有条件。” 他伸出手，“血清样本找到后，我要一份完整的数据。”
苏晴握住他的手，机械义肢的冰冷触感传来：“成交。不过先说好，要是你敢耍花样，我的脉冲枪可不认人。”
两人正准备出发，通讯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苏晴的全息投影仪上，代表感染者的红点突然开始移动，从隧道两端朝维修站聚集！
“怎么回事？” 林宇的视网膜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倒计时，【红皮 ×8，攻击倒计时：120 秒】【畸变者 ×2，攻击倒计时：180 秒】
“是影噬者！” 苏晴猛地抓起脉冲枪，“它在操控感染者！我们被发现了！”
林宇冲到合金板门前，透过缝隙往外看。隧道两端的黑暗里，十几个红点正快速逼近，红皮的嘶吼声和畸变者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他突然注意到，左侧隧道的超导电缆正在异常闪烁，电弧比刚才密集了好几倍。
“不对劲，” 林宇调出通讯器的信号分析界面，“这些感染者的移动路线…… 太规律了，像是在执行程序。” 他的量子编程本能开始运转 —— 影噬者的攻击模式里藏着某种逻辑，就像一段有漏洞的代码。
苏晴已经启动了悬浮摩托，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别管什么规律了，赶紧走！从维修通道逃出去！”
“等等！” 林宇突然大喊，“看电缆！影噬者想引我们往左边跑，那里的电弧是陷阱！” 他指着左侧隧道，“那些红皮的移动速度比正常快 30%，它们在‘驱赶’我们！”
苏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妈的，这怪物还会玩战术！” 她立刻调整悬浮摩托的方向，“右边！穿过应急通道去基因库！”
就在这时，左侧隧道的超导电缆突然炸开，炽热的电弧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红皮，发出凄厉的惨叫。林宇的视网膜上，畸变者的倒计时突然加速：【畸变者 ×2，攻击倒计时：60 秒】
“它们来了！” 苏晴把脉冲枪扔给林宇，“掩护我启动摩托！”
林宇接住脉冲枪，枪身沉重冰冷。他激活武器的能量模块，全息瞄准镜自动弹出，对准右侧隧道的入口。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黑暗里 —— 畸变者，它们的皮肤呈现金属灰色，手臂化作锋利的合金刃，胸腔里嵌着发光的能量核心，正是苏晴说的 “骨骼嵌超导材料”。
【畸变者（机械型），弱点：胸腔能量核心（高亮），攻击倒计时：30 秒】
林宇的心跳得像擂鼓。他深吸一口气，回忆末世前玩过的射击游戏，瞄准其中一个畸变者的能量核心扣动扳机。
“嗡 ——！”
脉冲枪发出一声巨响，一道蓝色的能量束喷射而出，击中畸变者的胸腔。那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能量核心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动作明显变慢了。
“有效！” 林宇大喜过望，正准备再次射击，另一个畸变者突然加速冲来，合金刃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林宇的视网膜上倒计时疯狂减少：【攻击倒计时：3 秒】
他猛地往旁边一滚，躲开致命一击。畸变者的合金刃劈在地上，碎石飞溅。林宇趁机爬起来，脉冲枪再次对准它的能量核心。
“走了！” 苏晴的声音传来，悬浮摩托已经启动，“跳上来！”
林宇纵身一跃，抓住摩托的后座。苏晴猛地拧动油门，悬浮摩托发出一声轰鸣，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右侧的应急通道。身后，畸变者的嘶吼声和红皮的惨叫越来越远，通讯器里再次响起影噬者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实验体 73 号…… 找到你了……”
悬浮摩托在黑暗的通道里疾驰，林宇回头望去，只能看到远处闪烁的电弧和扭曲的黑影。他握紧手里的脉冲枪，心脏狂跳不止。华联基因库就在前方，但他有种预感，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