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游江都
在中国的历史上,大规模使用劳役的除了杨广之外,还有另外一人,这人便是万里长城的缔造者,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帝——秦始皇嬴政。尽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始皇帝也被贴上了“暴君”、“独夫”的标签,可随着越来越多的文物出土,这种不靠谱的论调很快就被推翻了,人们更喜欢称他为——千古一帝。
都是大规模使用劳役,都是劳民伤财,为什么始皇帝嬴政能够被世人尊称为“千古一帝”,而杨广却落得个“隋炀帝”的骂名呢?
问题就出在了巡幸江都(今江苏扬州)上。
就在开凿大运河的命令发布九天之后,杨广又发布了一条新命令:命黄门侍郎王弘等官员前往江南,为巡幸江都建造大龙舟。
这些官员的效率非常神速,几个月后,一批规模惊人的大型龙舟就建造完成,顺利下水了。据《隋书·炀帝纪》记载,这批龙舟共有龙舟、凤艒、黄龙、赤舰、楼船等大小船只数万艘,而用于南巡的就有五千一百九十一艘。
这五千一百九十一艘大大小小的龙舟,包括了一艘龙舟,一艘翔螭,九艘浮景舟,三十六艘漾水彩舟,五十二艘五楼船,一百二十艘三楼船,二百五十艘二楼船等等。
龙舟船队不仅规模宏大,而且做工精致、用料讲究,各色船只不仅在形状、功用、大小、花色有着明显的区别,更有着森严的等级划分。
船队中,能够称得上“舟”的,都是皇帝、皇后、妃嫔、贵人、夫人乘坐的船只。其中,数杨广乘坐的“龙舟”规模最大,高四十五尺、阔五十尺、长两百尺。隋时的一尺约等于现在的三十厘米,这样算下来的话,龙舟就有六十米长、十五米宽、十三米高,即使放在现代,那是豪华游轮中的豪华游轮。十三米的高度,当然不可能只有一层,整个龙舟,一共分为了四层,第一层有正殿、内殿、东西朝堂,中间两层有一百六十间房,最下层则是官宦和船夫居住。并且,这艘龙舟不光规模最大,装修也最为奢华,整艘船到处装饰着宝石、翡翠,挂满了流苏、羽毛、朱丝,金碧辉煌、奢侈至极,和水上宫殿没什么两样。
皇后乘坐的船叫做“翔螭舟”,翔就是飞翔的意思,螭嘛,则是无角的巨龙,用飞翔的无角巨龙来刻画船首,以此作为皇后乘坐之船的船名,名副其实。规模上,“翔螭舟”自然没有“龙舟”大,可除此之外,没什么区别,同样是四层结构,同样金碧辉煌。
妃嫔们所乘坐的船叫做“浮景舟”,又叫做“小水殿”,虽然装饰得也非常豪华,但比“龙舟”、“翔螭舟”少了一层,只有三层。
贵人、夫人们所乘坐的船叫做“漾水彩舟”,又叫做“大朱航”,规格再降一等,一般只有两层。
因这四十七艘船都是采用了宫殿式设计,所以又被称之为“水殿”,是船队里面的第一等船。
第二等船可以称之为“楼船”,是随行官员所乘坐的船只。诸王公主以及三品以上的官员乘坐五楼船,四品官员和道士、尼姑乘坐三楼船,五品官员和各国使节乘坐二楼船,至于五品以下的官员和官员的家眷们,就只能乘坐黄篾舫了。
第三等嘛,没什么说的,就是普通士兵乘坐的运兵船。
除了“舟”和“楼船”以及运兵船之外,还有飞鸟舫、青凫舸、凌波舸等装载仪仗和物资的运输补给船,朱鸟航、苍螭航、白虎航、玄武航这些专门用来标明方位的定位船,更有用于战斗、护卫的艨艟、舴艋等战船,可谓应有尽有、种类齐全。
短短几个月之内就造了这么多大大小小种类不一的船只,其数量之多、规模之大、制作之速,在中国古代造船史上实属罕见,谓之“神话”。当然了,在这“神话”的背后,是无数船工劳役的辛劳。
如此规模庞大的船队,乘客自然不会少到哪里去,保守估计,乘船人数不下十万人。
大业元年(605年)八月十五日,杨广率领着数十万人的巡游团队从洛阳西苑出发,先乘坐小朱航由漕渠出洛口至黄河,再在黄河上换乘“龙舟”,随后便领着浩浩荡荡的船队沿着大运河向江都驶去。从第一艘船起航,到最后一艘船离港,整整用了五十天。
《资治通鉴》上,对当时的壮观场面就有过记载,规模庞大的船队,在水面上排开两百多里长,光彩夺目,把山水都照亮了。两岸有骑兵护卫而行,旌旗招展,遮天蔽野,真是壮观极了。
隋朝那时候,蒸汽机还没发明,船只行驶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靠风力推动,当年杨素征战长江所率领的水师就是一边靠着风力,一边靠着船员划桨,才能在长江之上扬帆起航,把南陈水师打得溃不成军;另一种呢,就是靠人力了,船员在舱内划桨,岸上呢,由纤夫拉着走,杨广这支规模庞大的船队,就属于这种情况。
那为什么这支船队不能借由风力推动,而非要纤夫拉呢,这多费事啊?不是不想,而是船队里大部分船只太大了,风根本吹不动,所以才必须要靠纤夫拉。
关于纤夫,《隋炀帝艳史》、《大业拾遗记》这些野史里面还写过香艳的记载呢!
杨广“龙舟”所用的纤夫,并不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而是身材曼妙的妙龄少女。这个“杰作”,是大臣王弘的主意,他认为,如果用五大三粗的汉子拉纤,不仅配不上华丽无比的“龙舟”,更会毁掉整体的美观性。不如选一千名十五六岁的江南女子,让她们打扮成宫女的模样拉纤,那样的场景,才叫一个美!
杨广一听,怦然心动,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现实?因为,十五六岁的女子,体力毕竟有限,哪比得上五大三粗的汉子,让她们拉纤,能不能够拉得动还是个问题。
王弘笑笑,表示这就是小问题,洒洒水啦!要是一千名女子拉不动,就再用一千只白色的山羊,让一千名女子和一千只山羊配合拉纤,人力畜力相结合,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这主意绝妙,听得杨广浮想联翩,连连拍手称赞。
为什么杨广听了这个主意以后会浮想联翩呢?因为,古时候通常把羊这种动物和情色联系在一起,晋武帝司马炎就曾经驾驶着羊车在后宫巡幸,羊车停在哪位妃子宫门前,司马炎当晚就宠信哪位妃子。所以,羊和美女的绝妙搭配,才会让杨广无比兴奋。
既然出自于野史,这则记载自然属于无中生有了,目的嘛,就是为了给杨广泼脏水,好给杨广贴上荒淫的标签。
野史如此荒诞,正史应该比这正面多了吧!不,世事无绝对,这件事情的正史虽没有野史这般荒诞,却比野史残酷多了。
事实上,为了这次南巡,一共动用了纤夫八万余人。由于船只的等级不一,乘船者身份有尊卑之分,这八万余纤夫,也分成了不同的等级。给“龙舟”和拉纤的叫做“殿脚”,一共一千零八十人,分为三班,每班三百六人轮流上岗;给“翔螭舟”纤的同样叫做“殿脚”,一共九百人,同样分为三班,每班三百人轮流上岗;给“浮景舟”拉纤的叫做“船脚”,每船一百人;给百官、僧尼、道士以及各国使节拉纤的叫做“黄夫人”,每船约四十人到五十人不等;普通士卒们就没有这么好命了,他们乘坐的船不配纤夫,得自己动手拉。(牛马到哪里都是牛马!)
船上乘坐的王侯将相、达官贵族,两岸护卫的军士、拉纤的纤夫,林林总总加起来,人数得有二三十万人,这二三十万人的物资供应,总不会出发之时都提前准备好了吧!
当然不会了,隋朝又没有冰箱,一趟巡游,怎么可能带那么多东西,他们的物资供给,都由沿途的州县负责供应,凡是运河沿岸五百里以内的州县,都有供应船队物资的义务。
沿途各州县的官吏,为了讨好杨广,也不得不竭心尽力,把能拿的出手的水陆奇珍都拿了出来。而且,送也不是只送一点点,每次都是几百车几百车的送。所以,在运河两岸的御道上,每天都会看到这样一个场景——数十万民工,或肩挑手抬、或驾着牛马驴车,频繁地向南巡船队运送着各种物资。
这么多的东西,船队二三十万人能够吃得完吗?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吃不完,那只能扔掉了,很多东西基本上动都没有就被扔在了路边,腐烂发臭。
规模庞大的船队、空前盛大的仪仗、极尽奢侈的物资供应,这样的船队出行,在中国历史上可以算是独一档了,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来形容也不为过,就连郑和下西洋、乾隆皇帝下江南也难以企及。
巡游意义
为了南巡江都,如此的滥用民力,如此的虚耗钱财,杨广这样为了贪图一己之私,让天下受累的做法,和昏君似乎没什么区别。
那么,杨广弄了一个这么大的排场,搞的这么大张旗鼓,真的只是为了享乐吗?南巡江都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不,当然不是!要只是单单为了享乐,无论如何也玩不出这么高的水平啊,乾隆下江南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其实,杨广这么做,另有深意。
杨广的第一个目的,是为了安抚江南。
大规模南巡江都,和营建东都洛阳、开凿大运河是一体化的关系,同样属于杨广宏图伟业中的重要一环,是杨广为了安抚江南,加强对江南的控制而做出的决策。搞出宏大的排场,就是为了要体现出身为皇帝的无上威严,以此震慑人心,巩固统治,否则的话,杨广也不会在巡游之时带上了陈叔宝的遗孀沈皇后。
自仁寿四年(604年)十一月陈叔宝去世之后,他的皇后沈婺华就成为了一个寡妇。按理说,沈婺华身为亡国皇后,在大隋的生活本就差强人意,陈叔宝一死,那日子就过得更加惨淡了。
可偏偏没有,杨广对于这位出身名门的亡国皇后极为尊重,不单单在生活上照顾地极为周到,还十分关心她的精神世界,三次巡游江南,每次都会带着她,让她领略一下故乡的大好风光,排解心中的苦闷与孤寂。
以杨广那种刻薄寡恩的心性,如果不是为了利用沈婺华在江南崇高的地位怀柔江南士族、安抚人心,怎么会对一个寡居的亡国皇后如此关怀备至,又怎么会每次巡游江南都带着她呢!
船队抵达江都之后,杨广更是给江南百姓送上了三份“大礼”,收尽了江南百姓之心。
第一件大礼,杨广下了一道圣旨,赦免了江淮以南所有的囚犯,并且免除了江都五年的赋税以及原扬州总管府辖境内三年的赋税。
这件礼物的分量很足,对于江南的百姓来说是个非常丰厚的恩典,所以自然而然得到了江南百姓的称颂,赢取了广大江南百姓的人心。
第二件大礼,大业元年十月,杨广把早已圆寂的得道高僧智顗大师的弟子,天台寺的智璪大师请进了江都行宫,以“师傅”尊之,对他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对天台寺同样也是关怀备至。
佛教在江南地区,那可是老百姓们的精神信仰,因此,当年杨广怀柔江南时,把江南佛教的领军人物智顗大师奉为了座上宾,对他推崇备至。这次南巡江都,杨广以同样的态度对待智顗大师的弟子智璪大师,就是把当年那段与智顗大师的“缘分”延续下去,以取得江南佛教对大隋朝廷的支持。
很快,江南佛教对于杨广的善意做出了回应,天台山的僧人们向杨广上奏:南陈还在的时候,有个叫定光禅师的得道高僧,曾经托梦跟智顗大师说,你不用为天台寺修建新寺院,反正现在还不是时候,怎么修都修不起来。等到三国归为一统,自然会有一个有着雄厚实力的人帮你修建。寺庙修成了,那国家也必定会迎来海晏河清的大好局面,到时候寺庙就叫“国清寺”吧!
杨广一看到这封奏折,心情大好,立马就提笔写下了“国清寺”三个大字,赐予了国清寺。
天台山僧人们在奏折中所说的这个故事当然是假的,那为什么他们会胡编乱造这么一个故事呢?原因很简单,国清寺是当年杨广当晋王时下令拨款修建的,他们这么说,就是为了回应杨广的好意,为了表示江南佛教对大隋的支持。而杨广呢,也心领神会,给“国清寺”赐了名。
第三件大礼,杨广于大业二年(606年)年初,纳了陈叔宝的第六女陈婤为贵人,下诏特赦了当年那些被杨坚流放到边疆各地的陈氏宗室子弟,允许他们返回京城,并且量才取用,让他们得以在大隋朝廷继续延续他们的政治生命。
纳亡国公主为妃,这件事杨坚也干过,他不就纳了陈后主的妹妹为宣华夫人嘛!没错,杨坚确实是干过这事,但他纳宣华夫人为妃,只是出于个人喜爱,并非出于政治目的,陈氏宗室子弟的处境并没有因为宣华夫人成为杨坚的妃子而有所改善。
杨广就不一样了,他纳了陈婤为贵人之后,又改善了陈氏宗室子弟的生活环境,让他们继续在大隋当官。很明显,杨广的行为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并非为了一己之私。纳陈婤为贵人,其本质一桩政治联姻,一桩收拢江南士人之心的政治联姻。
据统计,大业年间,陈氏宗室子弟当县令的有二十一人,当郡守、通守的有九人,在中央朝堂当郎官的有四人,当上卿的有五人。这些数字,无一不在说明杨广收拢人心的方法非常成功,以陈氏宗室子弟为代表的南陈旧贵族们对大隋不再抱有敌意了,他们的态度由以前的抗拒变为现在的合作了。而南陈旧贵族们态度上的转变,对于维护国家统一、促进南北方融合,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二个目的嘛,则是为了炫耀皇帝的身份。
江都,在杨广心中一直是个特别的地方,是他的福地。他一次到江都之时,还仅仅是个二十岁的年轻王子,那时的他,作为五十多万平南大军名义上的主帅,完美地完成了杨坚交予他的扫平南陈,一统华夏的历史重任。
平陈之后,因为大隋朝廷施政不当,江南爆发了大规模的叛乱,杨广临危受命,以扬州总管的身份再一次到了江都,坐镇江南,安抚人心。十余年的扬州总管生涯,杨广不仅仅以春风化雨的手段平息了江南人心的动荡,更从昔日的年轻王子蜕变成了一个精通权谋诈术的资深政客,从杨勇那儿夺取了梦寐以求的太子之位。
今时今日,杨广的身份已是富有四海、尊贵至极的大隋天子,回到让他功成名就的福地江都,自然要炫耀一番了,盛大的排场、庞大的船队,无一不是杨广杨广这种炫耀心理最直接的体现。
当然了,杨广的炫耀还不仅限于此。大业二年(606年)六月,他给吏部尚书牛弘等大臣下了一道诏书,让他们议定舆服、仪卫制度,并命太府少卿何稠根据制定好的制度,负责修造具体的车驾、冠服、仪仗等器物,造好之后赶紧送至江都。
牛弘是北方为数不多的大学问家,杨广让他带头议定皇家仪仗,那真的是知人善任,没多久他就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就轮到太府少卿何稠率人动手制作了。可别小看他,此人是继宇文恺之后,大隋帝国又一个著名的能工巧匠和建筑大师,独孤伽罗和杨坚的陵墓就是他负责设计建造的,杨坚临终之前还专门向他嘱咐过身后之事。杨广把制作皇家仪仗这件差事交给他,同样也是知人善任。
在牛弘和何稠这两个牛人的统筹调度下,有关部门动用了数十万的劳役、千万两的真金白银、无数稀有的材料,终于在两三个月的时间内,把皇帝、皇后、文武百官以及随行护卫共三万六千人的的车驾、冠服、仪仗等器物全部准备完毕,送往了江都。
这些东西,每一件既符合了传统礼制的要求,又体现出了华丽的皇家气派,十分符合杨广的心意。所以,一送到江都,杨广就迫不及待地穿上了礼服,带着庞大的队伍在江都城中开展了一次大规模的巡游。
这次巡游,着实把自诩“中华正统”的江南士民们吓了一跳,他们万万也没有想到北方会有这样华丽的仪仗、这样发达的礼乐文明,心中再也没有了对北方文化的轻视。
巡游评价
杨广对于南巡江都是极为满意的,泛舟湖上时,看着河岸两旁美丽的景色,欣赏着规模庞大的豪华船队,杨广心潮澎湃,随即赋诗一首《泛龙舟》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舳舻千里泛归舟,
言旋旧镇下扬州。
借问扬州在何处,
淮南江北海西头。
六辔聊停御百丈,
暂罢开山歌棹讴。
讵似江东掌间地,
独自称言鉴里游。
在杨广身旁侍奉的虞世基与其弟虞世南也迎合着杨广写了《奉和幸江都应诏诗》,其中虞世基写有“泽国翔宸驾,水府泛楼船”,虞世南写有“安流进玉舳,戒道翼金吾”。由此可见,当时大隋的朝堂上,上到皇帝,下到大臣,都对巡游江都持肯定态度。
然而,无论杨广和他的大臣们怎样地吹嘘功绩,怎样地粉饰太平,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巡游江都只是杨广的狂欢、贵族的狂欢,绝非百姓的狂欢。广大的中下层百姓,承担了杨广与贵族们狂欢的惨重代价,散尽家财、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因此,唐朝以后,隋炀帝巡幸江都一直是负面声音比正面声音高,基本没有什么正面评价,就连开凿大运河这项千秋伟业也受此连累,评价也变得那么正面了。
唐朝诗人皮日休一向对杨广推崇备至,可对于杨广南巡江都这件事情,也是表现出了深深的不屑,在《汴河怀古二首》写出了“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这样的诗句。
可见,巡幸江都虽然有着积极的正面意义,但太过铺张浪费、太过耗费民力。过犹则不及,杨广为了南巡,不顾及实际情况、劳民伤财、好大喜功的做法,把天下大部分的百姓都得罪了,这就使得他在江南取得的成绩打大折扣,更使得开凿大运河的意义大打折扣。
杨广曾经吹嘘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现在根本动摇了,那能怎么办呢?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与民休息、修生养息了。可这可能吗?当然不可能了!不仅不可能,更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