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边缘
一 迷惘
当我意识到我迷失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这逼仄的小巷里。因为脑中一直在回忆着学校生活,我甚至没有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现在的我,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古旧的砖瓦,破败的巷弄让人很难想象,这里是下午晚高峰时期的闹市区。
本来很少在闹市区里走这种胡同的我,这次无意间闯入了这里,又迷路了。迷路这个词对我应该是陌生的,作为一个方位感很强的人,我并不认为我会走出不去。然而,在向着记忆的方向走了很久后,我依然还困在这巷弄里。更可怕的是,走了这么远,我却没有遇到一个人,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无法听到。天空倒是黑了很多,但不是失去了阳光的黑色,而是像是笼罩了一层黑雾的阴暗。即使是我见过的最厚重的雾霾似乎也比眼前的黑雾要透明许多。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开始在心中浮现。
“这里是...断魂...巷?”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我站在一面墙面前,看着墙上模糊不清的字迹,勉强辨认着。
“可是...我进来的时候,这里似乎是叫做‘利济巷’才对。”我突然感到脑中一阵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切断了一样,等我再去试图回想那小巷的名字时,却发现已是彻底没有了印象。
“算了,估计是当时想学校的事想多了的结果,没有记住就没记住吧...嗯?”我心里安慰着自己,目光却突然发现那墙砖上似乎还刻着一行小字。我凑近努力的辨认着,“杀死...自己...生路...子夜12点...生路...开放...”
“可恶,什么人在整我!有种站出来啊!别搞些鬼鬼祟祟的东西吓...吓唬人。”我大着胆子叫道。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没有人的胡同,记不起名字的小巷,刻着离奇字迹的墙砖,黯淡的黑雾,这里似乎已经不是一条普通的小巷了。
二 转角
抬手看了眼表,忽然发现在这样的乱转中,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突的,我好像听到转角有一个凄厉的呻吟传来。
“可能是危险。”我暗自警惕,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走过去看看。毕竟,这是我几个小时以来听到的唯一的声音,也是我摆脱这见鬼了的巷弄的希望。
我一步一步的靠近转角,手中紧攥着一把随身带着的美工刀,心里幻想发出声音的人的模样,做着最坏的打算。但是当我真正看到那蜷缩在地上的“东西”时,还是有一种恶心到呕吐的感觉。
那是一个人,他的身体上到处都是刀刻的印记,密密麻麻,没有一寸皮肤是正常的。他的脸是根本看不出五官的,因为那里像是被人戳了无数刀一样,皮开肉绽,血水和脓水覆盖下,一双丑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闪着慑人的亮光。
“你...要...”他张开嘴,似乎竭力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又伸出手,艰难的想比划什么给我看,但是看着我茫然了半天,还是放弃了。我看着他眼中的亮光在这种无意义的交流中逐渐熄灭,然后又看见他突然没理由的开始涕泪横流,癫狂大笑,夹杂着我终于能够听懂一点的声音:“刀...这里...这里...记忆...保留...”他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对着我说,却不知我已经开始认为我遇到了一个疯子。
“杀...求求你...杀...”他看着我要转身离去,摇摇晃晃的支撑着身体,向我扑过来。我赶紧快步跑开了。在转角那一刻,我似乎听见身后传来“不要...不要走...”的声音,但那只是在促使我越跑越快,直到跑过了转角。
我正准备舒一口气,却看见了眼前出现了一只流浪狗。它似乎正在用头撞墙,撞了之后又开始摇头,像是很颓废的样子。难以想象,这种人性化的动作竟然会发生在这么一个流浪狗身上。我开始试探着接近它。然而,当我接近到它附近的时候。它却突然回过头来,猛地纵身跃起,向着我扑来。我看见那猩红色的瞳眸,终于认定那不过是一条疯狗罢了。
害怕用刀去砍它而被咬到,我再次转身跑过了转角。
神奇的是,一旦我跑过转角,背后的狂吠声也随之戛然而止,仿佛是转角的另一侧那并没有一条追着我不舍的疯狗一样。而现在的我已经无暇去思考那些了,因为站在我面前,是一个打扮的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或许在之前,这样一个小女孩的出现会让人觉得心里舒服。但是,当这样的一个小女孩站在这样诡异的街巷,面对着我,露出诡异的微笑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不那么好了。
“杀...杀!”果不其然,不等我反应过来,那小女孩竟然猛地一跃,将我扑倒在地,黑色的瞳仁也在刹那间变得赤红如血。
只是,她似乎并没有考虑到我和她之间的力量差距。我一翻身,立刻将她压在身下,死死地盯着她吼道:“快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随后又被赤红色代替:“杀...杀!”见我不为所动,她又开始伸脖子,想去咬我的喉管。
我一手扼住她的脖颈,整个身体压在她的身上。但是不管我怎么逼问,她却都和我之前碰到的疯子一样,一门心思的喊着“杀”字。
终于,这样僵持了十几分钟后,我失去了耐心。“疯子...疯子...都是疯子。”我在小女孩凄厉的尖叫中又一次跑出了这个转角。
三 错觉
跑过转角,依旧是突然间的诡异安静,空无一人的巷弄里,只有不变的黑雾笼罩。
“等等...”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一样,“这个转角不应该是之前那只疯狗在的地方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我猛然又转了回去,转回刚才那个小女孩在的位置。刚才应该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小女孩竟然已经不见了,甚至地上都看不到一点点发生过打斗的痕迹。
“幻觉?”我喃喃,“可是我手臂上的这些打斗时的抓痕都还在啊...咦...等等...这时间是怎么回事!”
我手上的表的日期竟然已经过了几十天!
一种阴冷突然降临,我颤抖着用手抚摸我的脸颊,我的胡子竟然也长了一公分!
表没错,错的是我的时间感。或者说,我的时间被加速了!
“佟!”我狠狠一拳打在了墙壁上,“想要这样把我困死在这里吗?”
但是,我却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我惊讶的看着那墙壁竟然开始瓦解,崩碎。一道阴森、腐朽的声音忽地在脑中想起:“见面者诛,血系可偿......”通过墙壁另一侧透来的微末光亮,我似乎看见了一个背对着我的屠夫,在用刀一道道的从一个吊着的人身上割肉,那屠夫似乎因为听到了刚才的声响,缓缓准备转身。
四 遗忘
我不敢去看那屠夫的模样。再一次逃也似的跑开了。“见面者诛,血系可偿”,后半句我尚未理解,但是前半句应该就是指的看到这屠夫模样的人都要被诛杀。
以上,是我遇到的最后的事件。
跑开的我也曾试过回头,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有疯子,疯狗,或者是小女孩的巷弄转角。
在遇到他们的时候,我还曾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包括那条狗。但是,当我仔细回想时,又对他们没有任何记忆。
周围的墙变得坚不可摧,即使是锤击无数次,也无法撼动分毫。
头顶上的黑雾则是在不断地变浓郁,黑的让我几乎看不清前路。
我也在不断地尝试翻越墙壁,但是每当我开始爬墙的时候,墙壁就变得光滑无比,让我无处依附,只能困死在这巷子中。
手表的时钟走走停停,电池像是永远有电一样,总是在时刻提醒这我是不是又被加速了时间。我还曾等待过时钟到达那墙砖上语言的“子夜12点”,但是每当时间接近那个时间点的时候,我的眼前就一阵恍惚,再反应过来时,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子夜12点”,像是一个魔咒一样,是一个永远抵达不了的时间。
甚至有一次,几乎崩溃的我选择了相信看到过的那句话:“杀死...自己...生路...”。我将刀送入了自己的胸膛。第一次,我刺歪了。痛的脸色苍白无比的我,艰难的将刀拔出,又再一次送入胸膛。本以为要么是逃生,要么是死亡。却发现结果是自己再次四肢健全的躺在了原地,除了经历了一次非人的痛苦外,我既没有收获解脱,也没有逃出生天。于是,我再也没有这么自杀过。
至于,最恐惧的,是我的记忆。
之前,我并没有去在意我的记忆。直到,突然有一天,当我发现我连我的名字都记不起来时,我终于开始意识到我的记忆出问题了。
我怎么进入这里的,我的童年,我的亲人这些东西都开始泯灭。我不敢想象,当我所有的记忆都消失的时候,我还能靠什么活着。
我想起了疯子的话:“刀...这里...这里...记忆...保留...”
我掏出了怀里的美工刀,开始将我所有的记忆刻在皮肤上。在这个地方,我不会有饥饿,干渴,也没有睡意,一切伤口都会逐渐止血,慢慢长好。于是,当我发现在皮肤上刻字的时候,疼痛可以激发我的记忆时,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给自己制造痛苦。这些肉体上的痛苦有时会痛到无法忍受,但是唤醒一点点记忆的巨大欢愉又开始占据主动。
手臂,胸膛,大腿是最好的刻字区域,那里容易看得见。而脸,则是最无用的地方,自己看不到,又不用给别人看。因此,每当我需要刺痛的时候,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在脸上划开一道大口子。傻笑的沉湎在回忆中,醉生梦死。
五 轮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胡子拉碴,五官无法辨认,行将就木的在巷子之间游荡。
现在,我呻吟着靠在墙根处,蜷缩着。我的身体已经被我糟蹋的破败不堪,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慢性自杀一次,然后再醒来。
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过程了。
在这绝对的孤独境界中,我的脑中唯一剩下的欢愉大概就是记忆了。一遍遍的反复播放中,我逐渐理解着事件发展的脉络。
首先是这个从现实世界中孤立出来的小世界的构造,它将人们困在这里。每一个转角都是一重时间之门,每一次穿越都不可控制了跳跃了时间,因此那些声音在穿越的过程中也就消失了。然后是身体的疯狂恢复力和永远在遗忘的边缘徘徊,为了保住记忆,用刀将重点刻在皮肤上。记忆不起来时,就用刀捅脸。因为痛苦的记忆会忘记,所以每一次都能够承受痛苦。还有就是那些离奇的生物,那转角的疯子,疯狗和诡异女孩,以及那句奇怪的预言和被吊起来削成人棍的死尸。
“杀死自己...血系可偿...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永远不会生锈的美工刀还有看到那些生物时同时涌现的熟悉感源自何处...甚至那不存在的“子夜12点”又在预示什么...”我呢喃着,整理后的线索拼接起来,似乎开始昭示着什么。但我又好像被某些东西给隔住了,始终无法触摸到这一切背后所真正隐藏的东西。
忽然,前方传来了些声响。是那种蹑手蹑脚的声音。
“嗯...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我突然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睁大眼睛,看着那个转角。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让我纵使轮回了千万次也无法忘却的身影。
那个跌跌撞撞,初入断魂巷的,从前的我。
六 逃亡
面容稚嫩,表情凝重,在我这次肉体几近“死亡”的时候出现。
刹那间,我的思维好像突破了什么障壁,陷入的思维定式猛然突破——我似乎开始意识到那些熟悉感是怎么来的,那个人棍是谁,那句“血系可偿”的意思,以及...生路究竟是什么了。
“你...要...”我张开嘴,竭力想说出真正的生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被限制了?我不能说出生路吗?”我心中暗暗思索,“那我比划出来总行吧。”于是,我又伸出手,艰难的想比划给他看。但是他却看着我茫然了半天,还是无法理解。我看着他,眼中的亮光在这种无意义的交流中逐渐熄灭。是啊,现在的我,身体上到处都是刀刻的印记,密密麻麻,没有一寸皮肤是正常的。怎么看都像是个疯子胡言乱语。
我开始涕泪横流,癫狂大笑,夹杂着我终于能够发出的一点的声音:“刀...这里...这里...记忆...保留...”我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对着他说。即使不能让他直接实现生路,但是总能够让他后面走的顺利点儿吧。
“杀...求求你...杀...”我看着他要转身离去,终于决定最后做一次尝试。我摇摇晃晃的支撑着身体,向他走过去。然而,崩溃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一次行走了。就这样,我看着他快步跑开,只来得及喊出一句“不要...不要走...”,他就已经消失在了那个转角。
做出这些动作后,我终于无法控制的倒在了地上。这具身体已经到了终点,我又将会沉睡了。
不过,这一次的暂时性沉睡并没有持续太久。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出现在了另一条巷子里。刚才的交流结果让我懊恼不已。于是,我痛苦的将头狠狠地撞到墙上。然而很快我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其他的地方似乎没什么变化,除了...除了我竟然变成了一条流浪狗。而在我身侧不远处,竟然又站着一个从前的我。
“好啊,之前行将就木的身躯不足以让你实现生路。那么这次我就逼着你这么做!”我心念急转。猩红色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猛地纵身跃起。
然而,他还是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流露出一点点反抗的意愿,转身就跑。我在他的后面穷追不舍,但还是只能在距离他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他跑过了转角。
紧接着,一阵眩晕感袭来,我倒在地上。
七 生路
醒来时,我静静的站在墙边。
我打量着自己,精致的蓬蓬裙,白皙的小手。
“果不其然,这一次我应该就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了。”我心里想着。
转角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匆忙的奔跑声音。不用猜,我已经知道下一刻会出现什么。
“这些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了,以至于我来不及去思考整个逻辑,就立刻试图让从前的我实现生路。结果就是我对结局没有做出任何改变,所有的时间成了一个闭环,出路不见了。”我靠着墙想着,“嗯...等等...我记得这好像就是那堵特殊的墙啊......”
我的眼中闪过一缕亮光。
于是,当那个刚刚逃过了疯狗追咬的高中生跑过转角时,出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个行为怪异的小女孩。而是一个看上去纯洁可爱,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你...请问你知道怎么...怎么出去吗?”他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吞吞吐吐的问了一句。
我张张嘴,却并没有说话。
“你是哑巴?”
我点点头,很茫然的环顾四周,咿咿呀呀的学婴儿说了一段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同时挥舞着双手,露出焦虑的神色。
“你...你也迷失在这里了...”他的话尚未说完,我在空中乱舞比划的双手突然撞在了墙上。
时隔多年,我终于又一次看见了那人棍和背对着我的屠夫,听见了那句离奇的预言。
“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他没有听到那句话。”我看着墙壁一点点崩碎和他眼中的古怪之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同时赶紧像个普通的受惊了的小女孩一样,捂着眼睛蜷缩在他身旁。
“你看见了我的样子,偿命......”我听见屠夫那渗人的声音,忽地感到身边的他好像被捏住了脖子,身体筛糠一样的颤抖。
“我...我不知道,不...不要杀我,不...不要杀我,我...我什么...什么都能做......”他的声音紊乱、嘶哑的不成样子。
“不想死,那就杀掉你身旁的血亲之人......”地狱般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她...是我的血亲?是我的妹妹吗?为什么我想不起来?我对家庭好像也没有印象了......”他想必正痛苦的捂着脑子回忆。而我的心也同时揪紧。
“那个人棍,大概就是失去了全部记忆、意识彻底崩溃的我吧。现在的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姓名,家庭,童年,少年的绝大多数记忆。每一次轮回都伴随着某些记忆的永久性失去,这次如果还不能让他做到那件事,我或许就会在下一次轮回中真正‘死亡’。”我闭着眼睛,“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从前的我的性格来预测的。那个我,很聪明。但却聪明到始终在潜意识里认为自己的生命重过别人万倍。他不愿承担一点点风险来和疯狗战斗,也始终不敢执行疯子和女孩不断重复的事情。因此,最后这次机会,我只有孱弱的身躯,又如何让他做出那件事?利用它性格里最大的弱点,或许是我唯一的机会......”
“刺啦!”我猛然睁大了眼睛,透过飞溅的鲜血,我看见面前的他,终于第一次挥出了他的刀。
我和他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狂热的执着替代。他在得知我是他血亲的情况下依然放纵了杀戮,而我亦在一个个局中骗了他一次又一次。然而,当这些行为意味着生存时,我和他似乎别无选择。
最后的几十秒钟里,我看着他同样笑着目送屠夫远去,看着眼前的黑雾逐渐消散,也看着那天空中漫天星斗组成了一个时钟,时刻:子夜12点。
我笑着倒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飘忽不定:“纵使轮回无限,你我,依旧卑鄙不变。”
八 荒诞
“生路条件:‘被从前的自己杀死’达成。”
“单人试炼任务结束...试炼难度:普通...试炼评价:C...任务失败路径:在循环中失去所有记忆,自我崩溃。”
“恭喜你,在70.65246亿名随机征召者中突破遗忘梦靥。共经历1163次梦靥循环,记忆保留度2.13%,目前在82531名突围者中暂列第2103名。”
一连串的电子音响起,恍惚间,我发现我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中,周围什么都没有。我茫然的看着周围:“我,如果是逃出来了,我应该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不应该在这里啊。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没有人回答我。或者说,我接下来接收到了最暴力的回答方式。
“虚拟记忆删除中...20%...60%...100%...原始记忆恢复中...20%...60%...100%...”
随着无数的意识流在脑中闪过,我跌坐在地上。
这是一个死亡竞赛,每一轮都有不同的规则,胜出者进入下一轮,而失败者则彻底抹杀。没有人知道这场竞赛的终点是什么,只知道被卷入了就永远无法离开,或者说眼下唯一的路径就是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终点。
一种浓浓的荒诞感从心中涌起。拼死保住的记忆是假的,而原先无比真实的世界也不过是虚构。我竭尽全力寻找的活下去的意义成了一纸空文。
只是,时间似乎来不及让我说什么,做什么。因为那毫无情感的电子音又响起了。
“下一轮死亡竞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