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生
这曾是我重生后一度渴望的道路。
但此刻,我看着窗外洒落的阳光,心中却一片澄澈。
复仇,固然重要。
但历经生死,看透阴谋,我忽然明白,将自己再度禁锢于另一个权力机构,卷入新一轮的纷争,并非我真正想要的归宿。
前世的“鸩”已经死了,今生的穆云昭,应该有自己的活法。
“多谢陆大人厚爱。”
我平静地拒绝,“清平司乃朝廷重器,云昭闲散惯了,恐难适应。且‘幽冥’未灭,其党羽‘玄冥’仍在暗处,我若入清平司,目标太大,反而不便。”
陆明渊有些意外,但并未强求:“那你日后有何打算?”
“天下很大。”
我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重生以来罕见的轻松与释然。
“我想先去江南看看,据说那里气候温润,适合调养。或许会开一间小小的医馆,研究药理,治病救人。”
利用我所学的知识,以及这身或许能救人的“灵蕴”,去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而非整日与阴谋毒药为伍。
这,才不辜负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陆明渊凝视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陆某不便强留。这是清平司的客卿令牌,日后若遇困难,可凭此令牌到任何一处清平司据点求助。”
他递过一枚玄铁令牌,“关于‘玄冥’及‘幽冥’残余势力,清平司会继续追查,若有消息,会设法通知你。”
我接过令牌,道了谢。
这算是一个善缘,也是未来可能的一条线索。
离开清平司,我回到已然冷清的穆府收拾行装。
我去见了卧病在床的祖母沈老夫人。她苍老了许多,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悔恨,也有一丝释然。
“云昭…穆家…对不住你。”她艰难地说道。
我摇了摇头:“过往种种,皆如云烟。祖母保重身体。”
恩怨已清,无需再多言。
我又去看了穆玲珑。
她蜷缩在床上,眼神空洞,看到我也没什么反应。
王氏守在一旁,形容憔悴,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我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一些调养身体的药材配方,悄然离开。
最后,我带着春桃,去了城西的鬼市,在那三盏白灯笼的“忘忧阁”前驻足。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那名佝偻的“老者”出现在门后。
“我要走了。”我说。
“我们知道。”他声音依旧低沉,“‘幽冥’经此一挫,必会蛰伏,但绝不会放弃。你身负‘灵蕴’,依旧是他们的目标。江湖路远,万事小心。”
“多谢诸位此前相助。”我真诚道谢。
无论他们出于何种目的,确实在我最危难时伸出了援手。
“各取所需罢了。”
他摆摆手,递过来一个小包裹,“一些盘缠和路上可能用到的药物。后会有期。”
接过包裹,我知道,与这个神秘组织的缘分,或许还未尽。
翌日清晨,一辆简朴的青布马车驶离了京城。
春桃坐在我身边,既兴奋又有些不安:“小姐,我们真的要去江南吗?”
“嗯。”
我掀开车帘,回望那渐行渐远、承载了我十五年痛苦与挣扎的巍峨城池,心中没有留恋,只有解脱。
阳光穿透晨雾,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丝“灵蕴”在彻底清除毒素、历经爆发后,非但没有枯竭,反而如同被洗涤过的清泉,更加纯粹、温顺,随着我的呼吸缓缓流转,滋养着这具曾经破败不堪的身体。
短命鬼的诅咒,已被彻底打破。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依旧会有风雨,有“幽冥”的余孽潜伏暗处。
但我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躺在病榻上等死的穆云昭。
我是司音,也是穆云昭。我拥有两世的智慧,勘破了生死的奥秘,更触摸到了自身血脉中蕴含的古老力量。
医者仁心,亦可斩妖除魔。
这人间山河,我当自在行走。
马车辘辘,驶向通往南方的官道,驶向一个全新的、属于穆云昭的、必将长命百岁的人生。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