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日立冬,天气很快冷了下来。立冬后的日常防护也别忘了。立冬一过,阳气渐向内收,人体若护持不周,寒气便容易乘虚而入,外感病也随之多起来。所以这个节气之后,防寒保暖该慢慢摆上日常。寒冷本身并非全无好处,适度受一点凉,能锻炼人的耐寒力;但对年老体弱、平素阳虚怕冷的人来说,就不必刻意去“冻一冻”了。早晚气温低,添衣要及时,头、背、脚这几处尤其要护住。慢性支气管炎、心血管病以及关节旧伤的人,更宜早些换上保暖的衣被,居室也要注意挡风,别让寒气把旧病引出来。外护如此,内养也是同一个道理。
中医藏象理论中有这样一种认识:“五脏以藏为本,以通为用。”藏是根本,通是功用;没有藏,通便成了耗散;没有通,藏便成了死守。立冬亦然,养的不是死水,而是一口活泉。泉要蓄得住,也要流得动。甘蔗润,萝卜通,藏的时候便留了一条活路。
这条活路,古人其实常用一个“渐”字来解释。《世说新语》里记顾恺之吃甘蔗,从梢吃到根,人问其故,答曰“渐至佳境”。甘蔗越近根部越甜,从淡处起,往甜处走,急不得。立冬的养生,大约也是这个吃法。不必一上来就咬最甜的那一头。
南宋林洪《山家清供》中记载一个特别食疗方,开篇便是一场雪夜宴饮。
“雪夜,张一斋饮客。酒酣,簿书何君时峰出沆瀣浆一瓢,与客分饮,不觉酒容为之洒然。客问其法,谓得于禁苑,止用甘蔗、萝菔,各切作方块,以水烂煮而已。盖蔗能化酒,萝菔能化食也。酒后得此,其益可知矣。《楚辞》有蔗浆,恐即此也。”
这段记载不长,却很有画面。窗外是雪,席上酒热。张一斋宴请宾客。酒至酣处,管理文书的官员何时峰取出一瓢“沆瀣浆”分给众人饮用,大家顿觉酒意消散,神清气爽。客人询问制作方法,得知此方源自皇宫禁苑,做法极简:仅将甘蔗和白萝卜切成方块,加水煮烂即可。
这个沆瀣浆的名字听着清冷。“沆瀣”读作hàng xiè,原指夜间的露水和水气,古人认为这是天地在夜里安静凝结出来的清澄之物。《楚辞·远游》里写仙人“餐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含朝霞”,把沆瀣与朝霞对举,都是天上才有的清轻之气。在古人眼里,沆瀣是仙人所饮的“清露”,干净、安宁,带着一点不沾人间烟火的意思。曹植写游仙,也说“带我琼瑶佩,漱我沆瀣浆”。
做沆瀣浆时,萝卜不去皮。萝卜皮辛味更足,偏于下气消食,久煮还能留住一点辛香,不让汤变得一味甜软。萝卜的种子莱菔子,善降气化痰、消食除胀,也是一物多药,不必展开,知道萝卜从头到尾都带着“通”的意思便好,皮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