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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和我爸进行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终于以我的胜利告终,原因是买部电脑。作为一名大一新生,你知道全寝室的人就差你没有电脑是什么感受嘛?就像别人已经满配整装待发,而你还在新手村菜刀砍野兔。
“开黑!开黑!额,兄弟你电脑啥时候来啊?”
“快了快了,就这个月吧。”
我给父亲说了好几次,他都是说等等,你在也不急着用。虽然我很想反驳,可事实的确如此。刚开学没多久的我并没有什么需要电脑的地方,电脑到手之后也只是与朋友开黑,消磨空闲时间,做自己的公众号。可最终,在我强烈的要求下,母亲口中所说他的倔强,失去了作用。
好像每一次这样都是我胜利收官。在我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攻势下,他的底线被我一点点突破,进而蚕食殆尽。父亲没有强烈的逼迫我做什么事情,我却逼迫着他为我做了不少事情。父亲是钝刀,要磨,而我深谙此道。我不喜欢父亲的倔强,却不可避免的用更倔强的方式回击他。有一天和M聊天时,谈到了父亲,他说:其实我们在某种程度上都一样。其实你觉得你与他不可能相同,但不可避免的你已经受到了他的影响,有了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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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像只温顺的猫,四十岁像十四岁一样没声响。父亲是老虎,屁股摸不得,有时讥讽数落,如报丧,洪水一般,我被彻底冲垮,一言不发的的离去,脚步沉重,像只落汤鸡,鞋子里灌满泥浆。
像你一样,我也总是坚持不懈的抗争,拼尽全力的想摆脱他的控制,为了证明自己开始积极寻找着自我价值,艳羡沉沦在纸醉金迷世界的人,也饱含冲劲,似摇滚般狂热,涂鸦般嚣张。我想我可能有着与世俗不相符合的叛逆,而这种叛逆,却是那些不敢放弃“英雄梦”而又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面对“自由”徘徊踌躇不敢前进的人,可望而不可求的。
后来我找到的,不过是父亲早已提醒我的一个又一个坎,似乎他的每句话都在我身上一一灵验。我有些迷茫,自以为傲的一切却带着我走到了失败的席位,而他早已预见,只是轻声叹气。世间父子,大抵界限分明,距离遥远。以前的我肯定不会想到,我竟做出这种选择——向他靠近。
他是包工头,在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中,已经摸爬滚打了十二个年头。有一段时间我跟他同吃同住,看得见从黑山升起的太阳,也听得出日落后工地上的一片寂静,每天好像都在战斗,琐事缠身,他总是有条不紊,什么事情都能用很好的方法去解决,似乎有好几个头脑同时在工作,偶尔也会打趣说羡慕工地上的工人,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用干着体力活就可以月入上万。
我感受到了我爸说的为金钱而工作你会很辛苦,为理想而工作你会很富有。这般五味杂陈的经历,我似乎不再那么充满斗志,变得和他相似,谋定而后动,对思考上了瘾,和我曾经的莽撞形成深刻的对比,不禁唏嘘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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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我看着他,竟有那么一瞬间好似他与他爸重合在一起,又想起自己,不觉惊叹造物主的神奇之处。故事里藏着让人叹息的人生况味,既有日常磨砺的残酷,也有时间带来的仁慈。
有时我们想要天高任我飞,到头来也只不过是在他们的目光下走走停停,血缘基因的浸染早在我们身上留下父母的印记,就像扯着风筝的线,始终联系着你。
想必大家和我一样,有时总会在饭桌上听到叔叔伯伯对父亲的笑言:你这儿子,真是活像你了。而更暖心的还是父亲的回答:他像我,但是超过我。
《白鹿原》里,无论是白孝文还是白孝武在家族祠堂上有条不紊的主持大局,那时的白嘉轩心头都会响起“此子可矣”的声音吧,而看着微微点头的父亲,白孝文白孝武心里是否也会有“我终于赶上父亲了”的骄傲呢?
父亲是树,等你终于走出了他的树影后,你会发现,你竟如他一般,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