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依然是那个母亲

在读《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中,感受到塔拉的母亲(法耶)是一个复杂而矛盾的人物,但是她坚韧、隐忍、在极端环境中努力支撑家庭,却又深受丈夫控制,难以真正保护子女,在痛苦和顺从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着。

也是这样的母亲,让从小的塔拉就拒绝自己是女孩。当她最初知道哥哥查理德是男孩,而自己是女孩的那一刻,就曾经渴望着自己的未来能与他交换。“因为未来我要当母亲;他要做父亲。两者听上去差不多,实则不然。成为其中一个就是成为一个决策者、主持者、家庭秩序的维护者;成为另一个则是成为被使唤的人之一。”

一、

塔拉的妈妈是邮递员的女儿。她在城镇里长大,住在一栋黄色的房子里,周围是白色的尖桩栅栏,栅栏旁种着一排排紫色的鸢尾花。她母亲据说是山谷里最好的裁缝,所以年轻时的法耶总是穿着裁完美的漂亮衣服,从天鹅绒夹克到涤纶长裤,从羊毛套装到华达呢裙,应有尽有。受过良好的教育,生活很是体面。从书中不难看出,塔拉的母亲非常聪慧。

而妈妈的妈妈,也就是塔拉的外婆拉鲁的爸爸是个“酒鬼”,因为“非正常”家庭,又在一个倾城的摩门教社区中生活。可想而知,和许多社区一样,父母罪行的恶果也祸及到子女身上——镇上没有一个体面的男人,会考虑娶她为妻。她认识并嫁给了塔拉的外公——一个刚从海军退役的好脾气的年轻人。外婆不想她在家的阴影重新出现在女儿——法耶身上。

二、

而塔拉的爸爸吉恩年轻时“乌黑的头发,棱角分明的脸,鼻子像一枚箭头一样指向凶巴巴的深邃的眼睛他常常抿着嘴笑像是在开玩笑,仿佛全世界都是他的笑料似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活力四射,爱闹爱笑,神奇十足,开着一辆淡蓝色大众甲壳虫身着五颜六色的面料,做成了奇装异服,续着浓密的胡子,颇为时尚农场生活让吉恩显得与众不同,他身上有股超越同龄人的严肃认真劲身体健壮,富有主见,令人印象深刻”。就是这样一个人,让法耶拒绝了哥哥把落基山脉这边他所能找到的所有的适婚男子。待到吉恩从佛罗里达州传教两年后回来,就结了婚。外婆拉鲁亲手缝制了婚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爸爸问母亲可否雇个草药师来给哥哥接生,母亲同意了。后来卢克出生。爸爸决定不给他申请出生证明。理查德和塔拉也是如此,母亲什么也没说。又过了几年,三十岁左右的爸爸把塔拉的几个哥哥从学校接回老家。接下来的四年里,爸爸扔掉了电话,驾照到期也不去更换,也不再为家里的汽车购买保险,接着他开始囤积食物,因为世界末日就要到临——用爸爸的话来说。而母亲依然没有只言片语。我在想:会不会是爱情的力量,让塔拉母亲对患有双向情感障碍,极端偏执,反对政府、医院、学校等现代制度,并以宗教名义要求全家绝对服从的爸爸也言听计从?还是长期处于其精神压制下,逐渐丧失反抗意志?

三、

塔拉的妈妈深爱着自己的孩子,就如私下支持塔拉接受教育,鼓励她“走吧,不要让任何事阻止你走。”却在塔拉向她控诉肖恩暴力时流露愧疚,说“我本该好好保护你”,但是面对丈夫的愤怒和指责,她始终选择沉默或妥协,未能真正的站到女儿一边。她深爱子女,但恐惧丈夫的权威,最终选择维持表面家庭和谐,牺牲对孩子的保护。当塔拉因为没有给肖恩倒水而被肖恩摁在马桶里时,妈妈就在厨房里,但是她却没有出来阻止。甚至还会在肖恩住院时告诉塔拉,说塔拉是唯一可以使肖恩平静下来的人。

母亲会在塔拉因为没有演出服而开车到平常不来往的姨妈家去借表姐的裙子给塔拉;

会在塔拉申请助学金时需要用到爸爸的报税单时,向爸爸说谎她自己用,让塔拉成功的拿到助学金。

四、

在奶奶去世的那个秋季,母亲的加工厂已经又扩建了一个新房间,她也更忙了。文中写到:

“母亲带着十个人的活力在房子里走动,在安排葬礼与每一位不请自来悼念奶奶的表亲和姑妈做饭的间隙,混合酊剂和精油,指导手下的员工。两手各持一部电话,一头是客户,另一头是某个表示哀悼的叔叔或朋友。而在此期间,父亲一直躺在床上。”

“葬礼结束后他俩一家回到家,爸爸为午饭没做好而生气,母亲则急忙端上他临走时慢炖的炖菜。但吃完后,爸爸似乎又因盘子闹脾气,母亲赶紧去把他们洗好。接着爸爸又生孙子孙女儿的气嫌他们玩耍时声音太吵,母亲又冲过去哄他们安静下来。”母亲是一个不用紧发条的陀螺,永远不停歇。

那天晚上。在塔拉看来,爸妈发生了第一次的争吵。

“最起码,你得把这些感谢卡片填了,毕竟那是你的母亲。”母亲说。

“这是妻子的工作,”爸爸说,“我从来没听说过让男人填卡片的。”

“那么你该把丈夫的工作承担起来。”母亲提高嗓门。

这么多年里,母亲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同时她还在做饭,打扫屋子,洗衣服,塔拉从未听她有过半句怨言,直到此时此刻。

而爸爸又像往常一样,试图困住她,用狂怒来制服她,但这一次却让母亲更加倔强。最后她把卡片往桌上一扔,说

“爱填不填,你要是不填,没人替你填。”说完他大步走下了楼。

第二天爸爸自己做早餐,这可不像母亲的做法,塔拉以为母亲病了,于是下楼去看看。刚到楼梯,就听到了声音,卫生间里隐约传来生成了呜咽。就在塔拉犹豫着要不要假装没听见的时候,塔拉感觉母亲的啜泣越来越绝望,于是,她敲开了门。

“是我。”塔拉说。

门从一条缝开到又宽一些。母亲刚洗完澡。我看着她。母亲将塔拉拉到身边并抱住了她的小女儿。身上的湿气渗进塔拉的衣服,她那感觉水珠从母亲的头发上滴落至她的肩膀。

五、

塔拉以为母亲会那一刻起,会和从前不同。不是,不对,一切好像是梦,醒了,还是原来的样子。塔拉把肖恩开过一个用枪射杀奥黛丽的玩笑告诉就母亲,希望能得到她的支持和爸爸谈谈。对质时,母亲神情忧郁。她坐在沙发上,嘴巴斜张着,看上去极度痛苦。塔拉等着母亲帮她说话,但母亲一声不吭,她的眼睛紧盯着地板,那一刻塔拉意识到母亲不会开口,她会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留塔拉一人孤军作战。

六、

当塔拉再一次把自己锁进巴克峰的卫生间时,她移动嵌板,直到镜子上出现三张塔拉的脸。只不过这张脸变了,比以前老了。浮在一件柔软的羊绒衫上方。但克里博士说的没错:让这张脸,让这个女人与众不同的不是衣服,而是她眼睛后面的东西,是她咬在齿间的东西——是希望、信仰或信念——让人生不再一成不变。

七、

那些话不管是否出自母亲,那些曾安慰过塔拉,治愈过塔拉的话,都成了空。她并不相信它们是不真实的,但真实并未给塔拉带来实质性结果,它们被其他更强大的潮流冲走了。

塔拉是塔拉,而母亲依然是那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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