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个烧着碳的煤炉一口气跑五公里,封着风门只放了一块煤,从家里的煤炉中替换过来的,不仅搭上一块煤就算了,还搭上一个煤炉,燃烧中的煤别有用处,不用等到到了厂里再火急火燎的生煤火了,虽说是跑也省去上班的半小时,而且又不迟到,之所以选择跑,而不是骑自行车,可能自行车坏了没来得及修,又或者想要用奔跑缓一缓激动的情绪,上班有什么激动的,讨好谁不好却一门心思讨好老板娘,不要再听老板抱怨不会生炉火的话,也不想再听多少多少煤炉被我们用坏了,以后这煤炉就搭上去了,煤炉是新煤炉,是从供销社解散后另起炉灶的一家店子买的,可谓是老煤炉了,说不定还是供销社的压箱货呢,接着做的事,就是架起两个炉子烧灌封料,忙着配料子还得帮助灌货,灌完两千个高压包后,还得抽真空下烘箱,过两个小时调一下温度,灌料子是手持一种有滑嘴的铁缸子,先倒一半没下高压线圈,再趁热抽真空,所以料子趁热抽最好,要的就是倒料子的手脚快,当然也是人越多越好,毕竟发现漏货还得滴胶水堵漏,有一次漏货特别多,一看封胶太薄,来计件封胶的速度快,以至还不如我们手脚慢的实在,以后干脆我封,才开始速度慢,加了厚厚的胶,有一天老板来转了一圈,说,想起来的,我家胶不要钱买啊,需要这么厚吗,原来之所以漏得一塌糊涂是因为老板买的有瑕疵便宜的外壳,如今发心买正品外壳了,却挑起了我的毛病,我刚受的封胶不漏的夸奖立时没掉了,我气不打一处来,继续辩驳,老板就吼起来,不要我封,甚至大有不要我干的老调重弹,后来我封胶又薄又快,却没说一句好话没涨一点工资,尽管我的工资是最低的,只有别人一半不到,而且我无论加多长时间班都只记一天工,我这么傻完全是为了老板娘,想着能在老板娘面前说两句悄悄话,比如说老板娘的臀部极具伸缩性,能从夹缝中穿身而过,老板娘白了我一眼我也高兴,当然轮到抽真空,老板又来发话了,说上面为什么装一块玻璃孔,是要我们从中窥见抽真空的状况呢,搞不好料子粘稠或温度低能把料子抽漫出来,有时候我堵漏会发出怨气声,也会被老板一顿责骂,我只能忍住,不像一个老头,能骂得老板狗血喷头,老头说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妈啊妈嘴里七个八个,吓得老板一声不吭,我恐惧于灌封料的气味过敏浑身发痒,却有刚进来的几个小年轻不知高低,累了竟然睡在浇注房中,接受毒气的熏陶,我劝也不听,别看我一时激情能带煤炉去上班,有时候我却不想去上班,不想去受气,说哪门子快活话也弥补不了内心的伤害和差强人意的伙食。
对面是大厂,我不敢前往,受陷小作坊,如带钱赎身,小厂显神威,吃大厂余货,说是市场货,永远有的做,一别十三年,老板又来请,我说走不开,毫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