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日,先生窝在沙发,指尖划着各家甜品店图集,一张张推到我跟前。
那些蛋糕装饰得花团锦簇,鲜果堆叠,裱花缠了好几层,奶油厚厚堆起,光是望着屏幕,喉头都泛起腻意。翻遍所有款式,竟没有合眼缘的,索性把手机搁茶几上,懒得下单。
索性一家三口出门闲逛,慢悠悠路过沿街的杂货铺水果店,踏进甜品店,冷柜里各式点心五彩缤纷,我看到那些整只整只的蛋糕,觉得三个人肯定吃不完,反倒几款小蛋糕看上去不错。
我素来受不住厚厚的奶油,就喜欢松软的蛋糕胚体,薄薄的铺一层淡奶油,清爽不腻就可以;先生口味几十年如一日,只贪深烘可可的焦苦香气,整块巧克力点心浓郁扎实,是他独一份偏爱;小孩子心无旁骛,就喜欢冰淇淋款。
想起幼时,蛋糕是稀罕物,一年到头,唯有生辰能分得一小片。那时候总盼着一整只,仿佛大份才叫体面。如今街头甜品店随处可见,闲来顺路,随时能捎一份解馋。不少人心里自有一套生日规矩:定要整只蛋糕,点烛围坐分食,才算像样的仪式。我却不以为然。
店里冷气混着黄油可可的香气漫开,三块点心各装一只浅纸盒,提在手上轻飘飘的。
不必所有人迁就我的胃口,不必撑着吃下不合心意的点心,更不用谁委屈自己将就旁人。我们各拿一盒,各得其乐。
往家走的路上,纸盒缝隙漫出淡淡奶香,晚风徐徐。世间滋味,原是甜味各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