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古镜
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路上。苏雨撑着伞，却挡不住斜飞的雨丝，单薄的衬衫已经湿了大半。她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幽深的小巷。巷子尽头，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照亮了那块斑驳的招牌——"默然斋"。
苏雨推开门时，门铃发出刺耳的声响。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霉味混合的古怪气息。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从青铜器到瓷器，每一件都仿佛承载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们打烊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阴影处传来。苏雨循声望去，只见柜台后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他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衬衫，面容清俊却带着几分冷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就看一下，很快。"苏雨挤出一个微笑，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
男人皱了皱眉，目光在她湿透的衣服上停留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十分钟。"他说完，转身去整理货架上的物品。
苏雨松了口气，开始在店内浏览。她并非古董爱好者，今晚冒雨前来，全因那个反复出现的梦——梦里总有一面古老的铜镜，镜中映出一张不属于她的脸。三天前，她偶然在网上看到"默然斋"的一张照片，背景里模糊地出现了那面镜子。
"在找什么？"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苏雨吓了一跳。
"一面铜镜，"她转身面对他，"椭圆形的，边缘有藤蔓花纹，背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放下手中的瓷器，眼神变得锐利。"谁告诉你这里有这样的镜子？"
"我...我在网上看到的照片。"苏雨被他突然的转变吓到了，"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没有回答，转身走向店铺深处。苏雨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穿过几排货架，男人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他从腰间取出一把古老的钥匙，打开了门锁。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密室，中央的檀木桌上，赫然摆放着苏雨梦中的那面铜镜。昏暗的灯光下，铜镜泛着诡异的青光，镜面被一张写满红色符咒的黄纸封住。
"就是它！"苏雨激动地向前一步，却被男人拦住。
"这面镜子不卖。"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请你离开。"
苏雨愣住了。"为什么？我可以出高价。"
"与钱无关。"男人盯着她的眼睛，"这面镜子很危险，它不属于你。"
"你怎么知道它不属于我？"苏雨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我每晚都梦见它！它一定和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的表情微微动摇。他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醒来时总觉得房间里有人？"
苏雨脸色煞白——他怎么会知道？
"镜子在召唤你，"男人低声说，"但这不是好事。它选中的人，最后都..."
"都怎么了？"苏雨追问。
男人摇摇头，不愿多说。他伸手想关上密室的门，苏雨却突然冲了进去，一把抓向铜镜。
"别碰它！"男人厉声喝道，但为时已晚。
苏雨的手指刚接触到镜面，那张符咒就无火自燃，瞬间化为灰烬。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指尖蔓延至全身，她惊叫一声，松开了手。铜镜掉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密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苏雨惊恐地发现镜面上浮现出一层薄雾，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男人迅速抓起一块黑布盖住镜子，然后拽着苏雨退出密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你干了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雨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镜中有双眼睛在盯着她——那双眼睛和她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现在你必须买下它了，"男人突然说，"代价已经激活，它认定了你。"
"什么意思？"苏雨的声音颤抖着。
男人没有解释，只是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将铜镜小心地放入其中。"五千块，"他说，"这是封印的价钱。"
苏雨机械地掏出钱包。交易完成后，男人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陈默，和一个电话号码。
"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千万不要在午夜照镜子。"
苏雨抱着木盒冲出古董店时，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将小巷照得惨白。她没敢回头，因此没看见陈默站在店门口，目送她离去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回到公寓，苏雨将木盒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犹豫了很久才打开。铜镜静静地躺在红绸衬里上，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它，镜面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刚才一定是错觉..."她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镜中的影像突然模糊了一下。苏雨瞪大眼睛，只见镜中的自己慢慢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那绝不是她会做的表情。
"啊！"她尖叫着扔掉了镜子。
镜子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苏雨蜷缩在沙发角落，惊恐地盯着它。过了许久，见再无异常，她才颤抖着爬过去，用一块毛巾包住镜子，将它塞进了衣柜最底层。
那一夜，苏雨开着所有的灯，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不敢入睡。凌晨三点，当她终于支撑不住闭上眼睛时，衣柜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