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人家

          在武江河中游一带住着一些渔民,他们以河为生,以河为伴,生生相息已经经历过几代人了。黄昏时分,三三两两的小渔船缓缓地划动着陆续停靠在河畔,渔夫们一边收拾着的渔网,挂在竹镐上白色的渔网在晚风中轻轻地飘起来,小船慢慢地向着河岸靠近,晚霞映照着在河面,波光鳞鳞,河水流淌,一副晚归悠然的画面。

      早些年我每次回家乡时会特意来到当年这带有住家船停泊的地方,还能看到这样一些船靠在河边,如今渔民们以自建或购房全部转移到岸上居住,找不到小时候的那种感觉了。

      渔民以群居停泊方式生活,通常选择在河湾道避风处,渔民家一般至少会有两支船,住家船和小渔船,生活条件较好的人家有三艘小渔船,视同家里的年轻男丁多少。渔家人每个家庭的生活状况不同,大户人家也算得上富裕,生活条件好些的人家,他们那些大户住家船都是不用同的材料,主要用铁质和木质材料混用建造而成,坚固耐用,检修也是请专业人员来做;其余大部分渔家人都是较清贫,他们多数是住在船上,且船都比较陈旧。我家的叔伯都是渔家人,他们都是常年住船上,小时候我常常到他们的船上玩总想住上几天才肯回家,然而叔伯家的孩子们却总喜欢往我家里跑,因为他们向往着岸上的生活。

        渔民们在闲暇时候总会坐在一起聊聊家常,说远亲,说孩子,说各家的生活,男主们捕渔,编织鱼网,每天对渔网的清理,修整船舱;女主们照顾一家老少,打理好日常生活,储备各种季节的家庭必须食材和衣物,一日三餐的烹调,平常对船舱的整理,每天还要赶早到集市里卖鱼尽早的做好买卖,在中午前赶回家,为家人带回新鲜果蔬和肉类;孩子们也坚持上学,虽然有时住家船会因为天气的在不同的河道边停泊,但孩子们已习惯这种迁徒式的生活方式,船家人由于长期在船上生活原因,已习惯不穿鞋,所以他们的脚底板特别的厚重和粗糙。

        在叔伯家里我最期待就是与他们一起吃晚餐,大人们忙碌了一天,准备好晚餐把孩子们呼叫回来,男主们收拾好渔网,总会提着一个细长的烟斗在船头静静地坐着抿上一小会烟才舒心。一家人盘腿而坐围在煤油灯旁,在微弱的灯光下散出一股淡淡的煤油灯芯燃烧的味道,渔家人食谱比较简单的菜肴,对食材选择讲究新鲜度,把所有食材放入到热腾的大锅内的烹饪,适当的加些调料,在空气中弥漫着浓浓地香味足以让人消除疲倦。又想起阿婶的那头乌黑发亮的长发盘起一个幽黑的发髻,和蔼笑容,轻柔的语气尽显一个母亲的温柔,而今她已满头银发,曾经玲珑的脸颊布满了皱纹,温暖恬静的少妇如今也逃不到岁月的沧桑洗礼,多少个风雨无阻的日子,却仍然过着未尽如意的生活,清晰的记忆慢慢叠成一层雾纱,让人越想越模糊了。

        渔家人的船一般只能用十来年,如果能保养得当可以用到十五六年,每年对船的检修保养通常是在初夏时候,为什么要选择在夏天?是因为那段时间的天气较干爽和稳定,在做船检修前,对天气的信息一定要掌握准确,天气睛朗才能保证检修和保养的质量,整体检修需要大约一周的时间,把船里的东西全部挪开,每一个船舱里外都作仔细的检查,发现木板有虫眼或腐蚀过的情况都必须要重新加工补修,补做是一项非常苦累的活,它需要使用特殊的材料,检修漏补做完,再用一种特殊的油把整个船反复涂上几层油,此时千万不能接触水,待自然吹干,一切顺利的情况对船支检修的质量有在大的保障,也可以延长船的使用年限。

      渔船主要分三个部分,船中间的部位卧室和客厅,船头是一般用于储物舱,船尾是厨房和饭厅,虽然使用的空间有限,但生活上的用品还是能做到一应倶全。主卧上方用最坚固的雨棚,位于船舱的中部,雨棚的厚度和密实度是要求比较严格,船的中部与船头联接处有一个木门,因为雨棚是弧形状,木门在中间最高的部位,不过高度也会有一米五左右,两边是固定的,小孩子进出自如,大人进入船舱那就要低着头用钻的姿势。

      渔民的生活很艰辛,很多时候外出几天都是通宵,当天时、地利、人和、时候还是可以满载而归;而有些时候,天气突变时对河道鱼群的也有影响,还来自其它河道渔民的竞争,累到人瘦上几圈也得不到上天的恩赐。每次外出几天捕鱼,后续的几天里通常是清理渔网的活儿,说实在渔网上的水草把整张渔网套着,特别在遇到汛期的时候河水水草特别的多,水草混合着浓浓地腥味,不是谁都愿意接受的。

      渔船人家他们以群居和流动迁移的方式生活在一起,对邻里的孩子和老人都会相互的照应,没有分彼此的付出多或少来看待。长者在渔家人中能受到一定程度的尊重,在酒席上的坐席上也会有明显的区别,在节日里,晚辈按长者辈分之分礼待也不同,虽然他们文化程度不高,但他们人生丰富的阅历足以受到晚辈的尊敬。

      悠静江河水,青山际连天。风雨同舟行,岁月印心间。渔船人家的一生都飘泊在江河上,以河流为依,以渔网为生,以星辰作伴。晨曦日上,夜幕晚归,人生路漫漫依然带着对生活的热爱,怀着对家人的爱、对未来的憧憬、对世间沧桑的变化、对孩子们的祈盼度过一生。

      思念是一条河,人生的过往都是一份情感的记忆,时光匆匆而过,珍惜每天的生活,也过好每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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