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芷曜光 第二季 第五章

《蘅芷曜光》第二季 第五章 琼筵暗藏锋,寒声碎玉影

暮春的午后,风携着槐花香的甜软,拂过景江城的青石板路。陆景渊的别墅隐在浓荫深处,远看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黑檀木大门敞着,门楣悬着块浅灰色匾额,题着“静园”二字,字迹清隽,透着几分禅意。

陆曜珩的车缓缓驶入庭院,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声响。江沐蘅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摆暗纹,目光掠过庭院草木——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冬青,爬满藤萝的白墙,几株晚樱落英缤纷,铺了一地粉白。这地方雅致得不像话,可她心头却像压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透着股说不出的滞涩。

“别紧张。”陆曜珩侧过头,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干燥,“表哥不是外人,性子最是温和,今天不过是家常便饭,聚聚而已。”

江沐蘅勉强牵了牵唇角,点了点头。她知道陆曜珩说的是真心话。在陆曜珩心里,陆景渊是如兄如父的存在,是年少时的庇护,是陆家这潭浑水里唯一的清流。她没法告诉他,那天在陆家老宅,陆景渊握住她手腕时,指尖的凉意,还有镜片后一闪而过、让她脊背发寒的光。那只是一种直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没有任何实据。

车子停稳,陆景渊已站在玄关处等候。他依旧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装,金丝边眼镜衬得眉目温润,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着他们走来,便迎了上来,声音清朗:“曜珩,沐蘅,你们可算来了。”

“表哥。”陆曜珩松开江沐蘅的手,走上前和陆景渊轻轻拥抱,“劳烦你特意准备,倒是我们来晚了。”

“说什么客气话。”陆景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江沐蘅,笑意更深,“沐蘅小姐,上次一见,便觉你气质清雅,今日穿这身月白色裙子,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江沐蘅垂下眼帘,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疏离:“陆先生谬赞了。”

她能感觉到,陆景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却带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那目光太温和了,温和得近乎完美,可就是这份完美,让她莫名心慌。

“快进来吧。”陆景渊侧身引路,语气熟稔,“今天做的都是些清淡菜式,知道沐蘅小姐是江南人,口味偏甜,特意让厨房备了些时令河鲜和野菜,尝尝合不合胃口。”

玄关通往客厅的回廊,铺着浅米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廊下挂着几幅水墨画,都是山水小景,笔墨淡远,透着文人意趣。客厅布置依旧极简,却比江沐蘅上次隐约瞥见的模样多了几分暖意——米色沙发,原木茶几,茶几上摆着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鲜菖蒲,绿意盎然。

“坐吧。”陆景渊招呼他们落座,佣人很快端上茶来。茶杯是白瓷的,壁薄如蝉翼,里面盛着淡绿色茶汤,散发着清幽兰花香。

“这是今年新采的龙井,明前的。”陆景渊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沐蘅小姐是懂茶的吧?江南的茶,最是讲究一个‘鲜’字。”

江沐蘅端起茶杯,指尖触到微凉杯壁,轻轻嗅了嗅,茶香清冽,确实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她抿了一小口,茶汤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甘甜,几分淡淡的苦涩,咽下去后喉间回甘,余韵悠长。

“好茶。”她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却依旧保持着分寸。

陆曜珩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沐蘅的外公是江南茶农,她从小跟着外公采茶炒茶,对茶的品鉴,比我厉害多了。”

“哦?”陆景渊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原来如此。那倒是我班门弄斧了。不过说起来,江南的风物,总是最养人的。不像我们北方,粗粝得很。”

他和陆曜珩聊起天,从江南的茶说到江南的雨,再说到小时候在老宅一起玩耍的时光。陆曜珩听得入了神,时不时发出爽朗笑声,眉眼间的舒展,是江沐蘅这些日子很少见到的。

江沐蘅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她看着陆景渊温和的眉眼,听着他温润的声音,看着他和陆曜珩谈笑风生的模样,几乎要怀疑自己那天的直觉是不是错了。也许,那只是她的敏感,也许,陆景渊真的只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可心底的那点不安,却像生了根的草,疯狂滋长。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角落。那里摆着一尊白色大理石雕像,是丘比特的模样,翅膀微微张开,手里拿着弓箭,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在注视着客厅里的一切。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雕像上,给冰冷的大理石镀上一层暖金色光晕。

不知为何,看着那尊丘比特的眼睛,江沐蘅心头猛地一跳。

“开饭了。”佣人轻声提醒,打断了客厅里的谈笑。

陆景渊站起身,笑着说:“走吧,去餐厅。今天的菜,可都是费了心思的。”

餐厅在客厅东侧,同样是极简风格,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铺着白色桌布,摆着精致骨瓷餐具。餐桌中央,摆着个青花瓷果盘,里面盛着新鲜樱桃和枇杷,色泽鲜艳,诱人得很。

佣人一道一道端上菜来,果然如陆景渊所说,都是些清淡雅致的菜式。

第一道是龙井虾仁。虾仁是鲜活河虾剥的,洁白如玉,龙井茶叶碧绿鲜嫩,点缀在虾仁之间,热油一泼,茶香四溢。夹起一只虾仁放进嘴里,鲜嫩弹牙,带着淡淡茶香,一点腥味都没有。

第二道是清蒸鲥鱼。鲥鱼是江南名产,鱼鳞下的脂肪最是肥美。厨师没有去鳞,只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放上姜丝和葱段,蒸得恰到好处。鱼肉细嫩,入口即化,鱼鳞软糯,带着一丝甘甜,蘸上一点香醋和姜丝,鲜得让人舌头都要化了。

第三道是清炒马兰头。马兰头是春天的野菜,带着一股独特清香,用蒜末清炒,少油少盐,清爽可口,正好解了鱼肉和虾仁的腻。

还有莼菜鲈鱼羹,莼菜滑嫩,鲈鱼鲜美,汤羹奶白,撒上一点葱花,喝一口,暖到心底;桂花糯米藕,莲藕脆嫩,糯米软糯,桂花香气沁人心脾,甜而不腻;凉拌枸杞头,枸杞头带着一点微苦,却清热解毒,爽口得很;鸡头米炒百合,鸡头米软糯,百合清甜,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温润;笋尖百叶包,笋尖鲜嫩,百叶软糯,肉馅紧实,鲜而不咸。

满满一桌子菜,没有一道是重油重辣的,清一色的清淡雅致,配色也讲究,白的虾仁,红的樱桃,绿的马兰头,黄的桂花,粉的枇杷,像一幅色彩明丽的工笔画。

“表哥,你这也太用心了。”陆曜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鲥鱼放进嘴里,赞不绝口,“这味道,比江南老字号的菜馆还要地道。”

“喜欢就多吃点。”陆景渊笑了笑,给陆曜珩夹了一筷子马兰头,又看向江沐蘅,“沐蘅小姐,尝尝这莼菜鲈鱼羹,莼菜是今早从江南空运过来的,新鲜得很。”

他拿起汤勺,想要给江沐蘅盛汤。

江沐蘅连忙端起自己的汤碗,轻轻避开他的手,语气依旧轻柔:“陆先生,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陆景渊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恢复温和笑意,放下汤勺,点了点头:“好。”

陆曜珩并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异样,他正沉浸在和表哥的叙旧里,一边吃着菜,一边说着话:“表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们偷偷跑到厨房,偷你母亲做的桂花糕,结果被管家发现,罚我们在院子里站了一下午。”

“怎么不记得。”陆景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怀念,“那时候你胆子小,站了没一会儿就哭鼻子了,还是我替你求情,管家才放了我们。”

“哪有!”陆曜珩俊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那时候才五岁,你都十岁了,当然比我厉害。”

“你呀,还是这么嘴硬。”陆景渊失笑,又给陆曜珩添了一杯果汁,“那时候你哭着说,以后长大了,要娶个会做桂花糕的媳妇,天天给你做。”

陆曜珩看向江沐蘅,眼底满是温柔笑意:“现在不用娶了,沐蘅做的桂花糕,比伯母做的还要好吃。”

江沐蘅脸颊微红,低下头,轻轻搅着碗里的羹汤。

餐桌上的气氛,温馨得不像话。陆景渊谈笑风生,句句都戳中陆曜珩的回忆,陆曜珩笑得开怀,眉眼间满是信赖。可江沐蘅却觉得,这温馨的表象下,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餐厅门口。餐厅的门是虚掩着的,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像是风吹过窗户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呜咽。

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是她太敏感了。这栋别墅这么大,风吹过窗户,难免会发出些声响。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鸡头米炒百合放进嘴里。鸡头米软糯,百合清甜,味道很好,可她却觉得,嘴里的滋味,有些寡淡。

饭局进行到一半,江沐蘅放下筷子,对着陆曜珩和陆景渊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陆曜珩点了点头,语气宠溺,“走廊右转就是,小心点。”

陆景渊也笑着说:“佣人都在楼下,有什么需要,随时叫她们。”

江沐蘅站起身,微微颔首,转身走出餐厅。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和玄关处一样的浅米色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两侧的窗户,洒在地毯上,形成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影。风吹过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江沐蘅的脚步,放得很轻。她按照陆曜珩说的,朝着右转的方向走去。洗手间的门,是一扇白色木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简洁干净。

她走到洗手间门口,刚想推门进去,忽然,一阵极轻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惨叫声,从洗手间旁边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短暂,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只发出半声,就戛然而止。可那声音里的恐惧和痛苦,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江沐蘅的心脏。

她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还有那阵若有若无、从旁边房间里传来的压抑呜咽声。

洗手间旁边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留着一条窄窄的缝隙。江沐蘅的好奇心,像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她,朝着那条缝隙缓缓靠近。

她的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她屏住呼吸,透过那条缝隙,朝着房间里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了进来,照亮房间里的一小片地方。她看不清房间里的全貌,只能隐约看到,房间中央似乎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些闪着寒光的东西。而在房间的角落里,似乎蜷缩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江沐蘅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过身,想要躲进洗手间。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洗手间门口的摆件——那是一尊和客厅里一模一样的白色大理石雕成的丘比特。

这尊丘比特,比客厅里的那尊要小一些,翅膀微微收拢,手里的弓箭指向地面。而它的眼睛,正对着江沐蘅的方向。

那是一双用黑色大理石镶嵌而成的眼睛,在午后的光影里,闪着冰冷的光。

江沐蘅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直冲头顶。

她仿佛觉得,这尊丘比特不是一尊冰冷的雕像。它是活的。它在看着她。它在监视着她。它看到了她刚才的举动,听到了她刚才听到的声音。

江沐蘅的腿,软得像一滩泥。她几乎要站不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她不敢再停留,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洗手间的门,钻了进去,然后反手将门死死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砰砰”地跳着,像要炸开一样。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指尖冰凉。

洗手间里很干净,铺着白色瓷砖,摆着一个白色洗手台,镜子擦得一尘不染。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恐惧。

她刚才听到的,到底是什么声音?

那个房间里,到底是什么人?

陆景渊的别墅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声音?

一个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里。

她没有任何关于地下室、针管的记忆,可那声惨叫,那压抑的呜咽,却让她莫名地感到恐惧。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要马上回到陆曜珩的身边。

江沐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自己的脸。冰冷的水,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她对着镜子,勉强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然后,她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刚才的脚步声,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只有那尊丘比特雕像,依旧站在洗手间门口,那双黑色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她的方向。

江沐蘅不敢再看,她低着头,快步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很急促,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到陆曜珩的身边,回到那个能给她安全感的怀抱里。

餐厅里,依旧是温馨和睦的景象。

陆曜珩和陆景渊正聊着天,桌上的菜已经吃了大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光晕。看起来,一切都那么美好。

江沐蘅走进餐厅,脚步有些踉跄。

陆曜珩最先注意到她的异样,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沐蘅,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江沐蘅抬起头,看着陆曜珩眼底的关切,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想要告诉他,她刚才听到的声音,看到的一切。她想要告诉他,这个别墅里,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可她看着坐在餐桌旁、依旧温文尔雅的陆景渊,看着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

没有证据。

陆曜珩不会相信的。

而且,她不知道,陆景渊的身边,有没有埋伏着其他人。

她不能,让陆曜珩陷入危险之中。

江沐蘅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事,可能是有点……有点头晕。”

“头晕?”陆曜珩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江沐蘅连忙拉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可能是刚才在走廊里,被风吹到了。歇一会儿,就好了。”

陆景渊也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沐蘅小姐,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说,别墅里的冷气太足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可江沐蘅听到他的声音,却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往陆曜珩的身后躲了躲。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陆景渊的眼睛。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没事的,表哥。”陆曜珩将江沐蘅护在身后,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她胆子小,可能是有点认生。我们坐下来,再吃点东西吧。”

“好。”陆景渊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沐蘅小姐,多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

江沐蘅被陆曜珩拉着,坐在了椅子上。她的手,紧紧地攥着陆曜珩的手,指尖的颤抖,怎么也停不下来。

陆曜珩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他握紧她的手,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别怕,有我在。”

那声音,像一股暖流,缓缓流进她的心里。

江沐蘅抬起头,看着陆曜珩俊朗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和温柔。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

她多想,就这样一直躲在他的身后。

可她知道,她不能。

这场饭局,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旦踏进来,就再也身不由己了。

陆景渊端起酒杯,对着他们微微一笑:“来,曜珩,沐蘅小姐,我们喝一杯。今天能和你们一起吃饭,我很高兴。”

他的酒杯里,盛着琥珀色的酒液,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陆曜珩也端起酒杯,笑着说:“表哥,我敬你。”

江沐蘅也端起自己的酒杯,酒杯里是果汁,她看着陆景渊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

她知道,这场饭局,不是结束。

而是,刚刚开始。

餐桌上的菜,依旧清淡雅致。可江沐蘅却觉得,嘴里的味道,变得苦涩起来。

阳光依旧温暖,落英依旧缤纷。

可这静园里的一切,都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网住了她,也网住了陆曜珩。

而网的那一端,握着线的人,是陆景渊。

江沐蘅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餐厅门口。

门外的走廊里,那尊丘比特雕像的眼睛,似乎依旧在死死地盯着她。

那冰冷的目光,像一把刀,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她知道,从她踏入这栋别墅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饭局还在继续。

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可在那温馨和睦的表象之下,一股暗流,正在疯狂地涌动着。

像一条潜伏在深海里的鲨鱼,随时准备着,露出它锋利的獠牙。

暮春的风,依旧带着槐花香的甜软。

可吹进这栋别墅里的风,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江沐蘅紧紧地攥着陆曜珩的手,指甲嵌进了他的掌心。

她看着陆景渊温和的笑容,看着他眼底深处的冰冷。

她知道,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在这琼筵之上,悄然打响。

而她和陆曜珩,已经没有了退路。

只能,迎着这股暗流,一步步地,走下去。

走到那,未知的,深渊之中。

夜色,渐渐降临。

静园里的灯火,一盏盏地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庭院里的落英,也照亮了,那尊丘比特雕像那双冰冷的眼睛。

而在别墅的深处,那间紧闭着门的房间里,压抑的呜咽声,依旧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像一首,绝望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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