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农村普通家庭长大,在我初识这个世界的时候,总是充满着好奇,母亲说,我就像一个问题女孩,总是会问许多他们回答不了的问题,比如叶子为什么会长出来?为什么会吹风?若是以现在为人母的我来说那些都不是事,身处这个时代AI 豆包 deepseek,什么不可以完整的回答这种简单的问题,而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他们的知识盲区,也不会去主动思考,因为他们的父辈只教会了他们生存下去的技能,干活、结婚、生子,而读书不是必须的。而当他们照着老人的意愿生活下去的时候,才发现,好好读书才能改变命运,然而为时已晚。于是他们寄希望于下一代,希望我们出人头地,离开这个大山。母亲总跟我说,以后别在这地方劳作,好好读书,别做农民,也别那么早结婚。
常听母亲讲她儿时的苦难事,在母亲儿时,我的外婆重男轻女,四个孩子,三个女孩,就我舅舅一个儿子,据说是外婆的宝中宝,不可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要错也是女儿们的错,这就难免她们总是要挨打,后来长大了,我的二姨妈因为气不过外婆的所做所为而选择远嫁广西,多年都没有回来过,外公过世她也不知晓,直到外婆过世的时候才回来。我想这三十年间,她应该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回来的,在她心中对这个家应是充满了怨恨,她能回来,还是因为我的表哥主动去寻找的她,时光荏苒,曾经年少,再见面也是满头花白,儿女已成年。表哥带着母亲去寻回了我的二姨,听说还拥抱哭泣了一会儿。据母亲讲述,她是这个家最小的女儿,外公还是会多些疼爱的,尽管外婆多么的恶劣,母亲也还是多有外公的庇护,但是因挨打和看别人被打,心灵的伤害还是不能避免。最是打得厉害的就是我的二姨妈,母亲回忆有一次因为二姨贪玩,在外婆做农活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将饭菜做好,就被外婆用竹棍追着打,甚至躲到了磨台下面,外婆也要伸着竹棍去戳她,想到这里我不经寒颤,那是有多大的仇恨。
我的母亲也因为和舅舅闹别扭而选择离家出走,在爷爷的撺掇下嫁给了父亲。在这之前,母亲的堂爷爷给过她100元钱,让她自己出去闯荡,说以母亲的性格,能传出一片天地的,但是因为年幼,加上对外面世界的恐惧而拒绝了老人家的好意。那个时候的100元钱,已经是很多的钱了吧!母亲那时候上学,每个学期的学费就6元钱,而这上学的钱也都是自己攒够了去交的,有一次,母亲的学费只差着一点,她将收来的一种药材,晾晒在门前,计划着等到集市的时候去卖就能凑够学费,没想到的是,有一天外婆偷偷将他的药材拿去卖了,还拿走了她存下来的其他钱。外婆是多么的无情呀,想到这里我总是憎恨外婆的。就此母亲才读到4年级就没有再上学了,之后的岁月就是天天干农活,只到她17岁的时候离家出走才有了我们的后来,我想母亲不敢要那100元钱是想着,太多了怕还不上这钱,更惧怕外面的世界是恶的,因为在最为亲近的家人这里都没有被善待过,要怎样撑起这强大的内心去寄托外面的世界能善待她们。
然而外面的世界确实更为恶劣,母亲嫁给父亲也是有原因的,母亲性格要强,她坚决不回去那讨厌的、没有爱的家,她也不喜欢父亲,但是在那个年代能有饭吃就觉得够了的单纯思想里,也经不住能说会道的爷爷的劝导,她勉强同意了嫁给父亲。我常常在想,一个人,尤其是女孩子,如果你不自己把握好自己的人生,你的人生就会被别人安排,这个在我大学毕业工作后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前辈同事劝我和某位男同事处朋友,我是拒绝的,但也抵不过他们强压似的要将我和那位男同事拉在一起,我还是坚决拒绝的。
很多时候别人只是觉得你们合适,但是他们会遵从他们自己的思想,却从来不去考虑你的感受,如果你不按他们意愿行事,他们还会很不高兴,还要打着对你好的旗帜来指责你,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好意。而母亲呢? 她在自己家要经历苦累,出来不是自己意愿选择的婚姻,将会是她接下来一生要受的心里的磨难。
爷爷当年就充当了那个别人的角色,很多时候这个别人,他是居于自己的利益出发来来考虑,来对你加以劝导,爷爷是谁,十里八乡说媒都会来找他的这样一个人,想想当年母亲思想单纯,又急于找一个安身之所,而对手还是一个很强的人,还处在进退两难的这样一种境地,毫无还击之力。这也为之后的另一个深渊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