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白玉兰
世人爱花,多因其风姿卓越,或雍容华贵,或凌寒傲霜,或芳香四溢,或稀世罕有......,而我喜爱花,只是因为它刚好生长于那块土地,而我刚好出生在那里;它刚好出现在那段岁月里,而我刚好驻足抬头望向它,那一朵皎皎白玉兰,内心迷茫而惊诧。
我们的村子不大,人口不多,小学自然也不大,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一进入学校,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只有两百多平米的操场,操场是泥土地,坑坑洼洼。穿过操场,顺着石阶往上走是教学楼,石阶两旁种满了玉兰树,足有5、6米高,枝繁叶茂,威武挺拔,犹如一个个身穿绿色军装的士兵守卫着学校。学校四周都种有白兰树,只是小一些。
和绝大多数花一样,白玉兰也是在春季里开花,花骨朵头尖肚子大像个小炮弹。从远处看花如其名是白色的,走近了看其实略带一点点的淡黄色。半开的时候,微微展开的两三片花瓣犹如少女的芊芊素手,娇羞妩媚;怒放之时,整朵花仿佛被炸开了,尽显狂放不羁之态,指尖只须轻轻一碰或是微风一吹,花瓣便徐徐落下,在阳光的照耀下地上仿佛铺了一层雪。
玉兰花虽不像牡丹花开的大而艳,却颇具香气。这香气不似夜来香般浓郁芬芳,倒是清新素雅,也是我记忆里最熟悉的香气。调皮的我们总是把玉兰花摘下来,男生把花别在耳朵上,女生把花插在马尾辫上,放在口袋、书包里,到哪都是香喷喷的。
别的花香从来都是花香,玉兰花的叶子也是有香气的,把叶子掰开就能闻到,虽不像花香那么醉人,倒也是与别不同。它的叶子还可以做成书签,我们把叶子捡回家,泡在水缸里,等叶肉慢慢腐烂,然后用刷子轻轻地把叶肉刷掉,只剩下叶脉,再给它涂上颜色,就可以做成叶脉书签了。
玉兰树不但在学校里有,家里的荔枝园也有。周末不用上学,一大早起床就要和妈妈一起去摘玉兰花。清晨,花和叶子还带着露珠,在晨曦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树太高,够不着的要爬上去摘,或者用钩子勾下来,摘完出来,头发上,衣服上都湿了一圈。那时候小,几兄妹一边摘一边玩,免不了挨骂,也总是开心的。
摘好玉兰花,妈妈会把它拿到集市上卖给收购的小贩,有时卖个几块,有时卖个十几块的。钱虽不多,但在那个清贫的年代却是一份不可多得的收入。
毕业后去了镇上读书,村里的小学已经变成工厂,玉兰树已不见踪影。荔枝园的玉兰树也被砍去,就不曾再看到了。倒是刚出来工作时,看到摆地摊的婆婆把玉兰花捆成一小扎来卖,两块钱三块钱的,尽管工资不高,又要租房又要吃喝的,每每总是买上一些,放在书桌上,床边上,呼吸着馨香的空气,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样的玉兰花,那样的情怀是长大后不曾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