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我们开启了《论语·八佾》的共读。开篇第一章,便是一句流传千古却常被误读的话:
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寥寥数语,层层追问,让我们看到了礼崩乐坏的时代图景,更触摸到了孔子那颗“知其不可而为之”的仁者之心。
一问:“谓”字何解?孔子对谁而发?
丽珍老师率先分享:“谓”是孔子对季氏“八佾舞于庭”这件事的评价。梦忆老师补充:“谓”即评价,大概率不是当面说的,而是对弟子们发出的感慨。
二问:八佾之舞,季氏为何用不得?
八佾,天子之礼。一佾八人,八佾六十四人。按周礼规制:天子八佾,诸侯六佾,大夫四佾。季氏身为鲁国大夫,顶多用四佾,却堂而皇之在自家庭院跳起了八佾之舞。
这不是排场问题,是身份问题,更是原则问题。礼乐制度是周朝立国之本,等级分明、秩序井然。季氏此举,好比今天一个部门经理坐进了董事长的办公室,签起了董事长的文件——表面是“越位”,骨子里是“不把规矩当规矩”。
孔子痛心的,不只是这一次僭越,而是规矩一旦被打破,底线便会一退再退。后来三家者以《雍》彻、季氏旅于泰山,常姐一语中的:这是“礼崩乐坏”的典型代表。
三问:是可忍,孰不可忍——到底谁忍谁不忍?
这是我们讨论最热烈的地方。
很多人把这句话理解为:“这件事如果能忍,还有什么事不能忍?”——主语是“我”,意思是“我忍不了了”。
但朱子注得明白:“季氏以大夫而僭用天子之乐,孔子言其此事尚忍为之,则何事不可忍为?”
主语是季氏,不是孔子。
意思是:季氏连僭用天子礼乐这种事都忍心做得出来,那他还有什么事情不忍心做呢?
一个“忍”字,两条路:
忍心——是狠心、麻木、无所不为。
不忍心——是不安、不忍、有所不为。
梦忆老师引《学而》篇:“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孔子观季氏“八佾舞于庭”,是“观其所由”;而“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则是“察其所安”——季氏安于僭越,安于不义,这才是最可怕的。
简一书友提出了一个极好的追问:“忍,是否即心安?不忍,即内心不能安?麻木不仁,反而心安理得,岂不是没有内耗了?”
梦忆老师回复:
“有人安于不当安,如季氏、宰我;有人不安于不安,克己以求安。安与不安,是有个标准在的,那就是仁。”麻木不仁者,确实不纠结、不内耗。但那不是解脱,是沉沦。良知仍在,只是被私欲遮蔽了。
四问:谁知不安?
梦忆老师自问自答:“谁知不安?答曰:良知。”
面对一件事,你心里隐隐不安——那正是良知在敲门。季氏心安理得地跳八佾之舞,他未必失眠。但孔子不安,所以他说“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这份不安,是对秩序的守护,对道义的坚守,对仁的忠诚。
匆匆流年书友进一步阐述君子有不忍之心。 对于不义之事,内心会愧疚、会不安、会如芒在背。所以他们不敢片刻违仁。
良知不是让人舒服的东西,它常常让人不舒服。 但这种“不舒服”,恰恰是人禽之别的最后一道防线。回到共读的起点。八佾舞于庭,是季氏的狂欢,却是孔子的悲凉。但他没有沉默,他把这份不安说出来、传下去,让千年之后的我们,依然能听到那一声叹息,依然能在心中回问一句:
“这件事,你安吗?”
答案,不在书上,在你我心里。
今日共读思考:在你的生活中,有没有哪件事让你“心里隐隐不安”?那份不安,在告诉你什么?
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不安”与“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