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眼睛的特别关照

自打记事起,我就是中山大学附属眼科中心的常客,因为先天性的弱视和斜视,我小的时候基本上每周都要去一两次这个地方。见各种各样的医生,做很多的治疗,滴很多的药水。每次都得折腾上好几个小时才能回家。

小孩子嘛,自然有贪玩不想去医院的时候,每次当我哭闹,耍性子。我爸总是秉持着“一哄二劝三胖揍”的原则,说什么也要把我带去。据他说,我小时候视力很差很差,只有0.2和0.3,如果那时候不坚持去治疗,我这一辈子可能都是一个视障者。

幸好,到后来,我长大了。视力也恢复得远远比预期要好,在戴眼镜的情况下,我的视力有1.0和1.2了,基本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但是,在遭遇创伤后应激障碍之后,我的全身心都扑进了与痛苦抗争的漫长过程之中,似乎没那么重视保护视力了。夜里难受得睡不着觉的时候,我会熄着灯打游戏,打到焦虑的症状缓和下来,可以好好去睡为止。虽然在前面几年,我是连熄灯睡觉都做不到的,我必须开着灯,让房间亮亮的,才不会被那些梦魇一般的闪回从暗处偷袭。我不喜欢也不希望惊恐发作,每天晚上我冷汗湿透的床单,已经晾满了整个阳台,再来一次的话,我今晚就没办法睡了。

于是我就这样好像是被迫,又好像是自找的一般,在情绪的海浪中上上下下,好像一只惊弓之鸟一般度过了10年的时间。

这10年间我很少去关注我的眼睛,很少去在乎它感觉如何,是不是疲劳,是不是干涩,是不是胀痛…看东西时有重影,看细节之处不能聚焦…这些我统统都没有在意过。在这些年间,如何避免自己被负面情绪完全淹没,在病好起来之前先好好苟活着,成了我最核心的课题。

但是今年我觉得是时候去尝试做一些改变了,是时候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关心我的身体。它陪伴着我战斗了这么多年,忍耐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于是我看见,在我因为寒厥而起不来床的时候,我的眼皮也沉重得张都张不开;等到身体的情况好一些之后,我的眼睛开始感到干涩,灼痛,就像一直被架在炭火上烤,烤得滋滋冒烟…很不舒服。于是我买了薄荷味儿的眼药水,开始款待我的眼睛。在入睡之前,我会戴上冰敷眼罩,来帮它“降降温”…

我发现,当我真正看见我眼睛的需要的时候,我也就好像越来越靠近我自己。我持续一个月的失眠,在用上冰敷眼罩之后开始好转。由于缺失的睡眠一点一点地得到了补充,我的体力好像也渐渐地好起来了。我不再那么轻易地感到头晕、乏力、全身虚汗。我也慢慢不再需要半夜里起来去洗手间里面呕吐,然后去喝葡萄糖溶液续命了。

春天来了,我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慢慢地好起来。在这个春天,我给到眼睛的特别关照,正在以一种我意料之外的方式缓慢地回流向我。哦!我好像明白了:“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那么地值得被爱,它们根本不需要等到生病了,出问题了,才被看见。它们自始至终都在那里,在我爱它们之前就已经深深地,毫无保留地爱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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