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杯清酒,我始终没喝明白。
第一次品尝,是在加班到筋疲力尽的那个夜晚。街角新开的居酒屋亮着暖黄色灯笼,我推门而入,让那股酱油与烤串混杂的烟火气将自己包裹。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温声推荐:"来壶清酒吧,温着喝,暖胃。"
白瓷杯小巧玲珑,温热的酒液泛着米白色泽,像化开的月光。我满怀期待地抿了一口,却迎头撞上一股发酸的米糠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糊味,在舌尖蔓延。没有啤酒的清爽,也没有白酒的凛冽,倒像是打翻的米汤,被太阳晒过又放凉了。
我皱眉放下杯子,老板端来烤秋刀鱼,了然一笑:"第一次喝清酒吧?很多人都喝不惯。"
我点点头,又勉强尝了一口。秋刀鱼的焦香和柠檬的酸味能压住酒的怪味,可清酒本身,依然辜负了那只雅致的白瓷杯。
后来试过冰的,部门聚餐。客户带来几瓶昂贵的清酒,标签上满是日文。同事赞不绝口,说口感绵密、回味悠长。我学着小口啜饮,却只尝到更寡淡的酸涩,连酒精的刺激都显得敷衍。
客户笑问如何,我回答"挺好的",心里却想念冰镇啤酒的畅快。
再后来,是和喜欢的姑娘约会。她眼睛亮晶晶地说,清酒配刺身最妙。我点了店里口碑最好的纯米大吟酿,看她嘴角含笑,细品慢饮。我也举杯,酒液冰凉细腻,隐约能尝到一丝米香,可那股挥之不去的酸,依然让我喜欢不起来。
"好喝吗?"她问。
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嗯,挺好喝的。"
她笑得更开心了,说我终于懂了。
可我骗了她。
那杯酒,依旧不是我喜欢的味道。她的欢喜是真的,我的迎合也是真的。只是那份真心里,藏着勉强的苦涩。
后来我明白,有些人天生喝不懂清酒。就像有些风景,别人赞不绝口,你站在原地,却怎么也get不到那份惊艳。
但这没什么可惜的。
酒本来就是为了开心,喜欢啤酒,就感受气泡在喉咙炸开的爽快;喜欢果酒,就抿着那一口甜香暖到心里。至于清酒,它或许很好,只是不适合我。
不必勉强自己去品味别人口中的好,正如不必为自己的感受道歉。生活已经够复杂了,如果连喝酒都不能忠于自己的舌头,那未免太委屈。
有些味道,注定只能各自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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