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第201期“假期”专题活动。
秋雨连绵几日,甫一放晴,天空便蓝得发亮,空气也变得干净、透亮。
午后,路过车位时,我隐约听见一声猫叫,喵~循声找去,我在一辆白车后看见一只三花猫——那一身熟悉的斑纹让我心头一紧:这该不会就是那只被我刚“拐”走的小猫的妈妈吧?
它见我看它,又轻轻“喵”了一声,好像在问:“我的孩子呢?”。
我停住脚步,它蹲在原地,没有逃。我们就这样对望着。我心里满是愧疚,它的眼神里有焦急地等待。
如果猫界也有“拐卖”一说,那我可能就是猫界的“梅姨”了。只是,我是无心之过,并非为了买卖,或是圈养而使它们母子骨肉分离。
然而,这世间多数的惨剧,往往就是因你的无心,他的无意而造成的。
今天是国庆假期倒数第二天,难得天气晴朗,我们便计划开车出去游玩。
车子刚驶出小区,我就听叫一声极细、极弱的猫叫声,急切中带有一丝惊慌。
我摇下车窗,屏住呼吸再听——“喵~”确实有猫叫声。看着小区外围墙旁停放的车子,我心想:“不知道是哪辆车里的猫在叫。”
离小区越来越远,那叫声并没有消失,只是越来越弱。
“你听见猫叫声了吗?”先生忽然问我。
“听见了,”原来先生也注意到了,“我原以为是车子外面的声音,可能......”
“可能在咱们车上。”先生抢先说着,缓缓靠边停车熄火。
我下车打开后备箱,仔细查看,寻找。什么都没有!
先生打开车盖,一边找,一边轻唤“咪~咪咪~”
没一会,一只两三个月大的三花猫哆哆嗦嗦地从发动机底下慢慢爬了出来。一连几天秋雨,它竟然躲在这里了。
“好可怜啊,被吓坏了!”怜悯之情从我心底涌出,“我们收养它吧!”
“好啊!不过先要把它弄出来,空间太小了,手伸不进去。要找个细树枝。”话音刚落,先生就动手去找树枝。
很快,一根趁手的树枝就找到了。先生正准备把枝梢探进那狭小的缝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几乎就在眨眼间,一道三花色的影子猛地从车底蹿出,像一支离弦的箭,“嗖”地一下射进了路边的灌木丛,没了踪影。
我和先生都愣住了。
“好家伙!这身手……”我惊叹道,“刚才我还以为它活不了了,没想到爆发力这么强。”
“走吧,看来不需要我们收养了。”先生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子朝前驶出,可我的心还挂在后面的那个灌木丛边。“你说,它会不会跑回去?”
“难。”先生轻轻打了个方向盘,“这儿离小区好几公里,中间还隔着两个红绿灯。它要是能跑回去,那就是成精了。”
“那岂不是……”我的心一沉,“就要开始流浪了?”
“它本来就是一只野猫,只不过它这种断奶多久的小家伙,离开母猫,到陌生的地方流浪,确实会比较艰难。”
窗外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我摇下车窗,闭上眼睛,心里莫名地发堵。
一个上午,我都心不在焉。风景再美,也入不了眼,进不了心。草草吃过午饭,我们便开车回家。
停好车子,我就遇见了那只三花母猫。
我们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谁也没有先动。它的瞳孔在阳光下缩成一条细线,冷静、克制,却又像藏了千言万语。
十几秒后,它转身,步伐轻盈地跑向花坛深处,那是它的地盘。
“你……是在怨我吗?”我喃喃自语。
据说猫的大脑平滑无褶,记忆短暂,不会像人类那样产生深层的怨恨与报复。到了明天,它大概就会“忘记”自己曾丢失过一个孩子。
科学可以解释神经元的运作,却解释不清人心的羁绊。哪怕母猫真的忘了,我也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清早,晨雾未散,空气中透着深秋的凉意。我来到车位旁,将一些猫粮倒在花坛边,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它没有立刻现身,只是把半个脑袋探出来,远远地打量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少了几分昨日的焦灼,多了几分审视。
我没有动,也没有唤:咪~咪咪~我们就这样在晨光中对峙着,好似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和解。
良久,它低下头,开始吃那些猫粮。
我想:有些错误无法弥补,但可以用善意偿还。
我喂饱它的肚子,试图填平自己心底的那点愧疚外,也希望那只“远方”的小猫,在陌生的环境里有食物可吃,终将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