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睡着的人和醒着的人在两个世界。
睡着的人在天上飞,在无数的可能性里游弋;
醒着的人在地上跑,在无数的墙壁间碰撞。
独处的人和人群中的人在两个世界。
独处的人在对外部关系的省察里探索奔突,人群中的人在自己的灵魂里固守。
等待的人和归来的人在两个世界。
等待的人经历着拉长分孽的循环,变成了章鱼的触手、蘑菇的伞、梨花的柱头、落叶的树;
归来的人对过程无知无觉,他只是归来了。
失望的人和盼望的人在两个世界。
失望的人沉重下坠,是青苔遍布的古井,漆黑不见底;
盼望的人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心里有华枝春满,梦中是天心月圆。
表白的人和接受的人在两个世界。
表白的人是无数次的揣度与推敲仍不妥帖,是进几分退几分皆失分寸,麋鹿在心头跑过,春水荡漾柔肠;
接受的人是衡量评价比较选择汇总成一张Excel表,或是懵懂中脑壳上一记轻敲、混沌里一道光亮、心尖儿上白羽毛轻轻一撩……

表白的人和接受的人在一个世界。
表白被接受的那刻各自的世界扩大至无垠,共同的世界却缩小至致密。
失望的人和盼望的人在一个世界。
盼望就是失望的缘由,未经失望哪懂盼望。
等待的人和归来的人在一个世界。
牵挂的电波在寂静的夜里小兽般奔跑,由此地,及彼人;
怀着归心的人在喧嚣里忽然感觉疲倦,渴念着他的小窝了。
独处的人和人群中的人在一个世界。
孤单里有丰盛,人群中致命孤独。
睡着的人和醒着的人在一个世界。
举杯能邀明月,对影便成三人,醉后谁知我醒我睡?
别梦幽梦好梦残梦,一晌贪欢,梦中人是睡是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