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我知道,肯定是那个消息,但是心存侥幸,继续响够一分钟,断了,继续新一轮响铃。
这时我已经醒了,起床去客厅拿手机,接听,我爸走了,你过来吧。
我还是慌了,在我的斗室里来来回回,头发昨天淋过雨,不管了,裤子不行,紫色的,得穿黑色裤子,可是我的裤子都去哪里了?
在衣柜里终于摸出一条旧裤子,灰色的,可以穿。关好灯,锁好门,出发。
凌晨三点的马路好安静,施工导行的围挡闪烁着红色黄色的灯光。路上他电话我去镇医院。我到达时,门是锁着的,不远处有一辆车一直开着大灯,见我进不去,从车上下来一个人领我进侧门,上电梯,一直到达七楼他在的科室。里面一个瘦瘦黑黑的女医生,眼神有点犀利与和善交织的光芒。详细询问他爸的病情、症状、用药史等等问题。
漫长而仔细地询问一番后,她看了下记录,让同事帮忙检查后,才让他签字。因为七月一日,政策有新的调整,因此她们都比较谨慎。
下一站,派出所盖章。到达镇派出所时,天亮了,四点钟的天空就很亮了。值班室叫醒值班民警,说明来意,签字盖章,结束后离开。
到他爸家后,开始联系火葬场,也是因为七月一日新规,需要费些周折,而家里人又焦急地想知道什么进展,从来不发火的他终于憋出一句,都别说话了。
我被派出去买早餐,同时也禁止我跟他一起去火葬场。早餐店里火勺是现成的,油饼现炸,粥现盛。很快他来电话让我去取现金。这时他妹妹通知他妹夫来接她。我去取钱。
钱取完时,他们打电话需要买猪头肉,在集上一家火勺摊买了她家的猪头肉,切好,方便回家直接吃。
回到家,桌上摆满了早餐,我加了火勺猪头肉,吃了一个。之后就是等啊等,等他带他爸回家,等超市开门去买矿泉水。
他妹家孩子和我去买矿泉水,到了之后,等了不到 5 分钟,七点钟,老板来了,直接装货上车。
继续等到八点钟,他说往回返了,之后一班人马开始把衣服装进棺材,骨灰放进棺材,我还在视频记录,就听身后传来阵阵哭声,原来是他忍不住哭了,摘下眼镜,泪如泉涌。我赶紧拍着他的胳膊安慰他,别哭了,我不说你了。虽然如此还是止不住,我的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稍稍平复了心情,我们从西屋来到客厅,满屋子的都在抹眼泪。
过了不知道多大一会,说灵堂缺一样水果,我跟他妹的孩子出来买水果,能听到孩子轻轻的啜泣声。我只提醒他慢点,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