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的闹钟响了三遍,我终于把自己从床上拽起来。昨晚追剧到十二点,嗓子也有些不舒服,躺下后脑子里全是剧中的故事情节和自己的意难平,翻来覆去,总是觉得睡不踏实。
镜子里的脸浮肿着,眼袋青紫,像被人打过。不想动,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懒。可今天是周一,我必须去上班。 走进校门,脚步沉重得像踩在棉花上。脑子是混沌的,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不愿意想。
8点25分第一节语文课,我站在讲台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上课。”没人听见。或者说,没人愿意听见。
我提高了声音:“把语文书打开,翻到第四单元”喉咙扯得有点疼。我看着这些年轻的脸,忽然觉得特别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从心里往外冒的,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我开始讲课。今天讲的是王昌龄的巜从军行》,可今天我念课文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教室里始终有嗡嗡的声音,像一群苍蝇。我停下来,等了三秒,嗡嗡声小了一点,我一开口,又起来了。
我不想说话,真的不想说话。可是我必须说。我必须维持纪律,必须把课上完,必须面对这五十多双眼睛——有的在走神,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看窗外,就是没有几双在看我。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站在台上自说自话。又像个拔河的人,绳子那头是五十多个心不在焉的少年,我一个人在那里拼命拽,手磨得生疼,绳子却纹丝不动。
后半节课我几乎是在硬撑。太阳穴突突地跳,嗓子发紧,腿也有点软。我就这么站着,嘴唇一张一合,声音穿过教室里的嗡嗡声,像石子扔进水里,起了点涟漪,很快又消失了。下课铃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被抽空了。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堆着的作业本,一本都不想翻开。茶杯是空的,我懒得去倒水。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身体陷在椅子里,一寸都不想动。
我深吸一口气,撑起身体,拿起杯子,慢慢走到饮水机前。水流进杯子里,咕咚咕咚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然后我回到座位,翻开第一本作业。
下课后还要领着学生跑操,跑完操还有一节课。明天还有。后天还有。后天之后还有无数个周一,无数个这样的早晨,无数个这样的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