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变》导读 这是一部反映内蒙古人民决死抗战的长篇巨著，这是一部诠释和平、反对战争、永恒人性的多彩乐章。激烈的民族对抗、多情的人性碰撞、缠绵的异域恋情，使内蒙古人民的良知和理性在弹雨和人性中抒发。战争，使人民精神升华、灵魂“蝶变”。
长篇抗日小说《蝶变》连载
作者：田彬
第二十二章
李大牛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战斗一开始，他就派出快骑向总部请求人员和弹药增援。他担心古堡村失守，于是命令一个排的战士连夜护送老乡逃进南山。另外，还命令每个战士做好肉搏战的心理准备……
这时，敌人退出了一里多远，又停住了。
李大牛命令隐藏在西山后的三营战士秘密行动，接近敌人，埋伏待命。凡是地洞内的战士，全部从两个通道悄悄钻出城外，聚集在东南两个方向向敌人进攻。同时，调集口子村的一营，除留一个连继续封锁山口阻止敌人进村外，全部人马都来支援这次反击。
各路兵力按部署全部进入阵地后，夜空中忽然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声，接着，三路人马以雷霆万钧之势，齐声高喊：“杀啊，杀啊！”冲向了敌群。
枪声又像万响鞭炮般响了起来，来自三个方向的子弹一齐射向了黑乎乎的敌群。
敌人立即乱了营，拼命向杨树沟方向撤退。仅剩的四五辆汽车，不顾一切地飞驰而去。鬼子骑兵也稀里哗啦向北撤退，留在后头的是当炮灰的靖安军，他们边抵抗，边逃跑。进了杨树沟后，立即把枪口掉回来，他们以残垣断壁为工事，以没有炸毁的墙体为掩蔽，负隅顽抗。
八路军只是虚张声势追击进攻，多数人马都在打扫战场，补充弹药。黎明时分，八路军的队伍不知不觉又都回到了古堡村的城墙洞里。战士们拣回了各种枪支一千多支，各种子弹上万发。如果用五颗子弹杀一个敌人，眼前的敌人都会死光。但是，轻重机枪子弹太少，真正打起仗来，靠步枪零零星星地单射，难以阻止敌人的进攻。
在这次战斗中，三百多名战士阵亡。王小胖在第二次阻击战中也光荣牺牲了……
牛富贵躲到黑暗处，悄悄地哭。
早晨，战后的硝烟还在凝重地弥漫着，爱起雾的群山又被蒸腾的白雾笼罩了。浓密的烟雾使人面对面都看不清面孔。黑色的古堡村城墙像一条巨龙，岿然不动地盘踞在村子的西北。
方圆五里的旷野上，到处是横躺竖卧的尸体。全体八路军战士和没转移的老乡都来到昨夜的战场，收拾战利品，掩埋敌人尸体。
柱柱为了观察他制造的地雷的效果，在雷区拣了一箩筐人的耳朵、脚趾和手指。人头像地雷一样满地滚着，他用脚一颗颗踢到一起，有百十来颗。这些物证证明他制造的地雷杀伤力是巨大的。他那憨实的脸上一直挂满了幸福的笑容。他也拣到了些敌人的鸡巴，他恨死了这些鸡巴，他想起这些鸡巴怎样糟蹋了自己的老婆和村里的女人，就用石头都砸了个稀巴烂。他把三十多只人手装进了火药口袋，那些人手上戴着好些金银戒指，但一时取不下来，准备回家慢慢去处理。
慧慧也摇摇晃晃到了土城墙外。
她救活了两个大出血的女人，天明那阵儿把枣枣也放进了山药窖里，但里边又潮又冻，就把伤病员的铺盖卷给她们铺上了。她回了家，想闭眼休息休息，婆婆就骂开了：“谁让你救了那个张顽皮，好好的家领进了个狼，看把财小家糟蹋成甚啦！”
慧慧低着头，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反对。
“你出去找找那些个王八蛋，他们不会跑远。”婆婆又吩咐。
慧慧心里流出了泪，只好来到了村外的战场上。战场上遍地尸体，满身尽是血，就是再熟的人死了，也难以辨认。她找了根棍子，在死人堆里翻来翻去，没有找见张顽皮和那些伤员。她倒是发现日本鬼子都穿得挺厚实，不是皮鞋，就是棉袄棉裤，上边虽然有些血迹，洗一洗也是好东西。如果就这么反乱，住在山洞里，把这些东西铺上盖上肯定受不了罪。她怕一会儿人们把尸体点着烧了，就赶快一件件剥衣服。村里人都惊讶地叫：“慧慧，你胆子真大！”
大牛不让她干这事，慧慧说：“看你们八路军的衣服多单薄，把他们的棉花加进去就暖和了，这也不是干甚坏事！”
大牛也想到今后斗争的日子会更苦，衣服一类也是大事，就命令战士除了捡拾战利品，还要把敌兵的军服扒下来，清洗以备后用。
乡亲们抬着一副副用桦树杆绑成的担架，将阵亡烈士的遗体抬回了村子。他们发现了王小胖，两只大眼瞪着，嘴里还咬着敌人的鼻子，肚子上插着一把刺刀，刺刀被冻在肚子里拔不出来，乡亲们不忍心拔出来，就那么抬着回了村。
牺牲的八路军战士中，最小的一个十六岁，参军才半年多。他牺牲时没有伤，是和一个高大的敌人扭在一起死的。高大的敌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抓住了敌人的睾丸，两个人同归于尽了。
慧慧扶起一个十六七岁的娃子兵的遗体哭了起来，他的父母知道儿子牺牲了，会是怎样的悲伤呀！日本鬼子把十多岁的小娃子逼得参了军，送了命，真是该死呀！
太阳爬上山顶，又射出一竿子高时，终于摆脱了烟雾的笼罩，光亮开始从头顶上扩散开来。烟雾像挂在空中的千万条白纱，缓缓地摆动着，开始染上了淡青，接着染上了橙黄，继而变成浅浅的玫瑰红，再一眨眼，又缀上了无数细碎的金片，迅速地被阳光逼到远远的群山中去了……
村子里举行了简单而隆重的火葬仪式。
乡亲们跪在烈士遗体周围哭嚎着，缅怀着他们为百姓牺牲的功德，一张张白纸在他们面前焚烧着，灰烬飘游在天上。他们的亡灵在腊月二十九升天了，明天晚上，他们就在天堂上熬年了。乡亲们眼泪汪汪，仰望着上苍，内心里乞求着老天爷呵护和关照这些新升天的亡灵。
全体官兵一齐鸣枪，为亡灵升天开路，以肃穆的敬礼，为亡灵升天送行。冲天的大火燃烧起来，照得太阳都躲了起来。烈士的遗体在烈火中化为灰烬，而他们的精神却在烈火中得到了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