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阵风,
总爱对石碑自语。
“你又何苦砌成山呢?”
可山崖的应许都是向下的。
我撕碎自己的掌纹,
朝岩脉里填入昨日的哨音。
那些未能吹散的云,
渐渐淤成苔的残章。
假如缄默是弦,
我就拨响整片森林的未明——
直到松针把月光,
纺成愈合瀑布的茧。
我是一缕烟,
学不会钟摆的虔诚。
在香柱折腰的瞬息,
忽然记起火的形态。
盘旋,是为确认,
消散是更恒久的盘旋。
有人用瞳孔接住我,
说那灰烬都是密语。
或许该飘向瓷盏,
在茶汤里续写空无的笔画。
所有升腾都是归返,
所有重负本是浮光。
我们相逢在,
弦与香未定的间距。
各自携带未完成的经卷——
你卷起河川的额纹,
我收拢暮色的舍利。
直到灯笼认出,
飘带是种无声的啼鸣。
当你途经我微温的遗迹,
请收下这灰烬的箴言:
最深的吻痕,
往往留在穿堂而过的虚空里。
我便懂得,
为何烟缕总在问询处散逸,
而风会在答语中,
递过整个薄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