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想和大家分享一个发生在我家的真实故事，关于94岁的岳母，关于记忆，也关于爱。
01
周末中午，妻子从超市买了一袋鸡蛋回来。
她把袋子轻轻放在沙发茶几上，又把冰箱里的存储盒放到岳母面前说：“妈，您帮我把这些鸡蛋装到盒子里，装好了放冰箱，顺便数数有多少个。”
岳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个鸡蛋，轻轻放进盒子。放一个，数一个。放一个，数一个。
那认真的样子，像个正在完成作业的小学生。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犯了嘀咕：老太太94岁了，手都有点抖，万一拿不稳打一两个咋办？
我把妻子拉到一边，小声问：“干嘛让妈干这个？碎了多可惜。”
妻子笑了笑：“你不懂，这样可以锻炼老人的脑子。”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岳母继续她的“工作”。她数得很慢，但很专注。
终于装完了。整整27个鸡蛋，一个没碎。
我心里暗暗吃惊——岳母已经糊涂到经常认不出我们了，竟然还会数数。
人到老年，遗忘是慢慢降临的。有些东西消失了，有些东西却留了下来。
02
半小时后，妻子想考考岳母的记忆力。
“妈，你刚才装的鸡蛋，有多少个来着？”
岳母想了想，很肯定地回答：“7个。”
我和妻子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虽然数字说错了，但至少她还记得“7”这个数字，还记得自己数过鸡蛋这件事。
对于一个连亲生女儿都不认识的老人来说，能记住一个“7”，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我忽然有点明白妻子的用意了。她要的不是正确答案，而是那个“思考的过程”。
就像我们小时候学走路，摔倒了没关系，重要的是愿意迈出那一步。
03
下午三点多，我要回学校了。
外面风大，有点冷。我顺手拿起衣帽架上的一顶卡其色帽子戴上——那是女儿送给我的。
刚准备推门出去，岳母突然盯着我看，眼神里带着警惕：
“你戴的谁的帽子？”
我一愣：“我的啊。”
“胡说，那是我的帽子！”岳母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我哭笑不得。
妻子赶紧过来打圆场：“妈，你的那个帽子不是这个，你的在我哥家里放着呢。”
岳母根本不听，越说越激动，认定了我偷她的帽子。
妻子对我使了个眼色：快走。
我赶紧推着自行车下楼，身后还传来岳母发脾气的声音。
04
到了学校，我放心不下，给妻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妻子笑了：“你刚走两三分钟，她就全忘了。”
“又问那个男人去哪儿了，我说你上班去了。然后她就跟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吃她的小零食了。”
我在电话这头也笑了。
三分钟，只有三分钟。
刚才那个义正言辞指责我“偷帽子”的老人，三分钟后就把这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她的世界里，有些记忆像沙滩上的字，海浪一过，就什么都没了。
05
晚上我和妻子闲聊：“妈今天数鸡蛋那个事儿，其实挺神奇的。她连咱们都不认识了，居然还识数。”
妻子一边叠衣服一边说：“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吧。我妈年轻时候在生产队里记工分，天天计数。那个年代的记忆，比现在的新鲜事记得还牢。”
原来如此。
如果你也有这样一位渐渐老去的亲人，请多给她一点耐心，多创造一些这样的小事让她去做。
也许明天她就会忘记这件事。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我们记得。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