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他不是我男朋友的男朋友。

我知道,铅华和宁可可彻底没关系了。

偌大的教室就剩下我和他,我偷偷看他,他在忙着准备学校组织的团部宣誓活动。那么安静,我坐在他侧面认真地看着这个优秀却被情伤得支离破碎的男孩,浅浅的眉,白皙,棱角分明的脸,修长的身体,和那一双敏捷的手。他是那么专注,明亮的眼神,有种清水般的凉。

我轻轻走到他身边,他没抬头,说,我给你的那两页临摹贴,写完了么?我轻柔地说,

写完了,可还是没什么改变。每天放学,我们都会留下来,他教我练字,是那种很俊秀的率体书,他曾获得省级一等奖。我很喜欢,就像他一样,飘逸而清秀。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转身走到我的桌位,侧着头看我描摹的草稿。嗯,开始有感觉了,你过来。他抬头看着我,带着淡淡的笑意。我走到他面前,他侧开身,扶着我的肩,让我坐下。你描一个给我看,眼里流露出鼓舞。我把白纸盖在字帖上,顺着影出来的笔迹写个永字。

他突然从后面握住我的手,这样,我刚好就像在他怀里。他尽量不让自己碰到我,你要感觉它的笔势,捺收尾时要顿挫,竖收尾时要回收。他握着我的手再次写了个永字。记住,要找那种感觉。

我只感觉有种细密的温度从他手心开始,蔓延到我的全身,他均匀缓慢的呼吸轻拍在我的颈处,很柔,很暖。

你在发什么呆?我才突然发现他已经站直身体,看着我。我赶紧回神,没,我在想你说的话。他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很美。他说,今天就不练了,下午没课,下午就陪我出校走走,如何?我想了想,不如去我家?他看看我,扶了扶头发,好。

我们一起在学校吃了饭,就带了功课回到我家。说是我家,只不过是我在城里,老爸帮我租的一间房,让我和妹妹住。妹妹在另外一所学校,由于有课,就没回来。

屋里很简单,除了一张床,两张桌子和椅子,和我们的生活用品,就没其它东西。我让铅华先写作业,我洗衣服。

他笑着不语,却站在我面前,靠着那棵老树,看着我洗衣服。太阳慵懒地透过树叶落在地上,周围只有夏虫的叫声和我洗衣服的水响。

突然,铅华说,安安,此刻好美。我不知道他说什么好美,只是看着他。他继续说,这么安静,这么明媚的午后,静静地看着你洗衣服,这种时光,让人多么坦然和惬意。这是多么有诗意的画面。

我说,我的大才子,只有你才会这么多愁善感,这只不过是很普通的事情。

他走过来,蹲到我身边,说,我来帮你。我手里拿着衣服,上面还有泡沫。只能用手臂挡开他,不用,我自己洗。他不肯,把手伸进盆里拿衣服,这时我掩藏在下面的内衣裤被翻出来,我一时感到脸上灼烧地厉害。

他若无其事地把他们揉洗干净,放到另一个盆里漂洗。我愣在那里,半天才说,你帮可可洗过?铅华脸上的笑容突然不见了,嘴角动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转身拿了衣架,把一份凉好。

我收了盆,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对不起。

他扭头说,你进来,我上次和你说的,给你带那本《挪威的森林》。我今天带来了,你来看看。

说完,他拉着我的手进了屋。

他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小说递给我,你慢慢欣赏。

我做到床上,翻开小说,铅华却突然问我,安安,我想借你的床睡一下,你不介意吧。我挪挪身子,你睡吧。

等我看完第一部分,铅华已经进入梦乡,他侧着身子,睡得那么安然。我想,他应该很累,曾经那么优秀的男孩,因为喜欢一个女孩,那么固执,却被她一次次地伤害,看着都让人心痛。

我放下书,轻轻地躺在他身边,睁着眼,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恬静的脸,我忍不住用手轻轻去触摸,铅华,你有没有感到迷茫和无助,那些伤口,应该很痛吧。

我因为有张漂亮的脸,被他们叫做班花,有很多很多男孩想接近我,追我,但我不愿意,因为他们只是因为我生得漂亮。

而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当我跑步脚扭伤时,你找借口留在最后,背着我走了两个小时到医院,老师批评你时,你并没有说。当我把生活费丢了,你把自己的钱给我,自己却吃了一个月的方便面,那还是在商店赊的。当我知道,质问你时,你说,我哪有吃方便面,谁说的,你说,我跟他急。当我被老师责骂成绩一塌糊涂,字迹乱七八糟时,你强迫着要帮我补课,教我练字,每天都陪着我,为我加油。

那一次,我们错过了开饭时间,你就到商店买了两个面包和两瓶水,我们坐在教学楼的阶梯上啃着面包,你看着我说,你看,我们就像两个傻瓜,说完还在那傻笑。我当时差点就哭出来。

整整一年的时光,你一直陪着我,我恋爱了,你说,我们家的傻丫头,终于有人要了。你恋爱了,跑来和我说,小猪,我找到我儿子他娘了。

可,我们都没有因为找到了以为的那个人而开心,快乐,和幸福。特别是你,那么专注地付出,却让自己遍体鳞伤。

所以,我为你,打了宁可可一耳光,我知道,如果是你,你是不会伤害她的。你那么温柔。只是一次次让自己受伤。

或许,此时,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没有人吵你,你也不会为那满身是刺的感情纠结。

铅华翻动了一下,仰躺着,手惯性放到一边,却不小心压在我身上。我轻轻提起他的手,想把它放在床上。我怕我的体温会让他醒过来。

想不到他又翻过身,那么近地把脸贴在我眼睛前。我不敢动,只感觉到眩晕。

第一次,那么亲密地接近一个男孩子。

他醒了,也睁大眼睛看着我,我一时不知道该什么办,怎么说我为什么会躺在他身旁。

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和那呼吸的热气扑在脸上。许久,他说,你也要睡么?我点点头。他笑了一下,伸手抱住我,让我的头枕着他的手臂。他说,那么睡吧。

我们却都没有睡。

他说,安安,我想......我没等他说完,说,都可以。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说的都可以是什么意思。

他用手撑起身子,看着我问,什么什么都可以?我闭着眼睛,突然大胆地说,我要你亲我。说完这话我吓了一跳,我在做什么?但我不敢睁开眼,我知道我现在的脸肯定是红得透彻。许久,铅华都没有动。

在过许久,他轻轻地用唇压在我嘴上,那么柔软和湿润。渐渐,我感到他全身滚烫起来,贴着我的身体某些部位有抵住我的腰。我闭着眼,脑子空白,只是不断地任他舔舐我的唇,舌头。

我感觉自己全身在颤抖,他也是。

他吻着我,右手开始从我衣服角落的缝隙钻进去,贴在我的肌肤上,穿过肚子,进入我的文胸。

我睁开眼,看见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面爬满密密麻麻的汗珠。我拉住他的手,躲开他的唇说,铅华,帮我脱衣服。

铅华帮我的衣服脱得精光,他也脱得精光,我们就那么赤裸裸地把自己展现在对方面前。铅华爬在我身上,吻我的寸寸肌肤,许久,他抬起头,问我,可以了么?我点点头,他轻柔地,一点一点地进入我的身体。我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一阵阵电击般的颤动和震麻。

铅华喘着余息的粗气,抱着我,说,安安,我们怎么能这样。

我扬起头,看着他,温柔地笑,因为,我喜欢你。但不愿你是我男朋友。

铅华静默半天,说,那我是你什么?我说,你不是我男朋友的男朋友。

铅华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背,那么,这是我们间的秘密。

我问,你和可可有做过这样的事么?铅华说,没有。你是我的第一次。

那么,瑶瑶呢?

铅华看着我,莫名地。他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么问。他摇摇头,没有。

铅华吻我一下,说,安安,其实,我也很喜欢你。但我怕伤害你,也不愿你做我的女朋友,那么你也是不是我女朋友的女朋友。因为,一旦成为男女朋友,我不知道,我们的感情能走多久,等我够成熟时,如果你还在我身边,我会娶你做我老婆。那么我们就,温老暖贫,白驹苍狗,共赴百年。

我抱住他,我会记住,等着你来娶我。

但我们却不知道,我们会那么快就分离,因为我生病,没能留下来,参加考试,也就失去了继续念书的机会,也失去了陪在铅华身边的机会。

听瑶瑶说,班里转来一个复读的女孩,人清丽,聪明,典雅,她开始成为铅华在班上最好的朋友,陪他一起复习。

我写了一封信,让瑶瑶送给铅华。

信里写着:铅华,我在远方陪着你,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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