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五夜
【清・袁枚】
沉沉更鼓急，渐渐人声绝。
吹灯窗更明，月照一天雪。
沉沉更鼓催夜阑，声声渐歇，人间烟火皆寂然。
吹灭灯烛，窗棂反倒愈发明净，皓皎月色遍洒天地，映得满阶皆雪，一片清辉。
袁枚的小诗，素来以浅白自然、淡中藏味见长，《十二月十五夜》便是如此。这首诗以极简的白描笔触，捕捉住腊月十五深夜最纯粹的景致，没有激昂的抒情，没有繁复的铺陈，仅以更鼓、人声、灯火、月色、白雪五种意象，便勾勒出一幅幽寂空灵、清辉满溢的冬夜画卷，于万籁俱寂中藏着无声的美好，于清冷意境中透着淡淡的清欢，尽显清代小诗“以小见大、意远言简”的独特韵味。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无一字抒情，却处处是情”。诗人没有直言对冬夜的喜爱，没有倾诉心底的心境，却将自己的情愫，藏在每一处景致之中——那渐绝的人声，是对尘世喧嚣的淡然；那吹灯后的清亮，是对纯粹美好的热爱；那月色白雪的清辉，是心底澄澈安宁的写照。袁枚一生推崇“性灵说”，主张诗歌要写真情实感，这首诗便是最好的诠释：不刻意雕琢辞藻，不刻意追求意境，只写眼前所见、心中所感，却让这份简单与纯粹，穿越百年，依旧能触动人心。
读这首诗，仿佛能置身于那个腊月十五的深夜，听沉沉更鼓，赏皓皎月色，看漫天白雪，感万籁俱寂。在这个喧嚣浮躁的当下，这份幽寂与清欢，恰如一剂清凉剂，提醒我们：褪去浮华，放下浮躁，于寂静之中，方能遇见最纯粹的美好；于简单之中，方能品味最绵长的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