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今天是周末,和媳妇打算回父母家探望二老。我们停好车,一股脑冲进超市,媳妇负责买菜,我负责推购物车,我无精打采地扒拉着一颗大白菜,又悄悄溜达到卖豆子区,抓起一大把黄豆,使劲捏着,再像练习铁砂掌一样,手比划成刀一把插进黄豆堆儿里,我觉得过瘾又解压。
“闲不闲,你?”媳妇骂骂咧咧一把拉住我,“走开,你别挡我路,一边玩去!”她像教育小孩一样把我轰走。我窃喜,正不想逛呢!
“去看看水果,爸爱吃大枣,妈爱吃草莓!说你呢,你倒是动呀!”媳妇从背后又推了我一把,“你这个大懒蛋,怎么一跟我来超市就像个大王八,还不如在车里待着呢!”
我扯着嗓子喊道:“知道啦,公主殿下!”
来到水果区,哇,琳琳琅满目,秋天果然是丰收的季节,来自天南地北的水果,应有尽有。我抱着一个大西瓜,拍了拍,又侧耳听了听,“管它呢,就他吧!”我一咬牙,往车里一扔,继续往前面走,突然一张海报吸引了我,上面几个大字“新枣上架、新鲜贼甜”。
我一看,是马牙枣,这让我不禁想起来儿时趣事:
父亲酷爱文玩,疯狂迷恋。我从懂事起,陪伴我的不是足球、木枪、小汽车,而是一屋子的文玩、手串、鸟笼子。父母怕我被枪扎着,又怕我被球砸着,又怕我被小汽车撞着!当然也有几个毛绒玩具一直被冷落在床边。
对于众多“玩具”,父亲只告诉我要小心点,不要往嘴里放,如果摔碎别扎手,至于我玩坏、打破、弄丢的,他从未恼怒怪罪我或是没收其他“玩具”。具体价值,我也不清楚,但有几个大箱子,他始终跟我约法三章,不让我随意翻看、靠近,还总神秘地对我说:“等你长大,我变老那一天,这里面都是留给你的!”
我总是喜滋滋地摆弄各类“玩具”,比如:玉石五子棋,我把不同颜色的玉石简单分为两色,在自制的格子纸上进行对抗。比如:时装发布会,我穿上最喜爱的小马甲,带上所有手串、项链,站在镜子前,学着父亲的样子,摆弄它们。总之那些稀奇古怪造型的文玩究竟有那哪些魅力,我是没有太多研究,也不知道它们的渊源,至于父亲总说的那句话有多大份量,我倒时常想“难道它们与黄金相比更值钱吗?”
我五岁那年,我家院南角厨房旁有一颗大枣树,它粗壮、高大。每年秋天,树梢上缀满红彤彤、硕大椭圆的马牙枣。父亲准备打枣前,总让我搬着小板凳去树下“守株待兔”。
我昂起头,透过枣树斑驳又茂密的枝叶窥视金秋晌午的太阳,阳光产下叶子的影,随风一晃一晃地印在我的脸上,那感觉很暖。
这时,父亲矫捷地利用大门上那几根突出的木条,双手做好抓住树干的准备动作,脚下用力一蹬,手脚并用,“嗖嗖嗖”几步便稳稳踏在房檐,踩得房顶上的瓦片“啼啼嗒嗒”怪叫作响。父亲穿过厨房的屋脊,来到枣树最粗壮的树干边,我一边玩弄着他刚摘下交付我保管的手串,一边又仰望着他矫健的身躯,期待着他挥舞出手中打枣“长枪”的那一瞬间,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我知道一场枣雨即将来临,虽然不断有枣砸到脑袋上生疼,但那兴奋劲儿压过了疼痛。
不一会,我小马甲的兜子里就揣满了各式各样的马牙大枣,为何说是各式各样?因为它们生的形状不同。青绿色个头小的,像父亲平时手里把玩的玉石,我想着把它一会献给“父王”,便把青色的枣赶紧拾起来,紧紧握在手里。
父亲大喊:“红的好吃,傻儿子,捡红的!”说着又一杆子打向一片枣。
我弯腰捡起一颗圆圆的红枣,翻来覆去地看,的确惹人喜爱,那枣皮颜色红得很是均匀,长大得知那叫豇豆红,是一种极美的艳丽。有的小一点的枣,又像玛瑙、红珊瑚、剔红手串上的籽儿,阳光一照,莹莹透着红亮的光。
“老公,干嘛呢?愣神啦?”时下正对着马牙大枣怔怔出奇的我,被媳妇从背后偷袭。
我赶忙挑选好两斤大枣,收回视线,见媳妇红扑扑的小脸蛋,红枣般甚是惹人喜爱,轻轻拉起她的手,一吻:“辛苦了,我的公主,您受累了,都挑好了吧?走,付钱去,咱们回家啦!”
至今,父亲卧室里还有一些铁盒,里面收藏着从未打开的“秘密”,酒过三巡,他依然像小时候那样对我神秘兮兮地说着那些话,只是在“……给你留下”的后面加了一句“给你留个念想儿,手里缺钱还能卖了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