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需要衣装,需要打扮,文字也同样需要雕琢,需要点缀。
同样的一件事,一个人,或一个物体,一处风景,一段心情,用普通的文字平平地叙说,或者用上比喻、拟人的手法,传递给后者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好的比喻,犹如油画上的浓墨重彩,总能给人深刻的印象,留下长久的记忆。它就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轻易就能抓住我们的眼球,带动我们从头到脚全身的各个细胞。

汪曾祺对于美食的形容:
我所谓的“清香”,即食时如坐在河边闻到的新涨的春水的味道,好想尝尝。
我们看客也想尝尝啊。
即便没有真实地看到色香俱全的食物,光那文字里的清香仿佛就扑鼻而来。那河边新涨的清粼粼的春天的水,本是无色无味,此时似乎也生动起来,竟然还带了些味道。
吸入鼻翼的不知是春水的味道,还是食物的香气了。但觉眼前似乎有了一盘色泽艳丽、引人垂涎的美食,味蕾开了的同时,不知不觉咽了下口水。
泰戈尔说:
太阳在微波上跳舞,好像不停不息地小梭在织着金色的花毡。
太阳的光照射下来,透过明镜的湖水的反光,在微风的吹皱下,瞬间变得有了生命。那平常的在织布机上穿梭的梭子如今却是在湖面上织着金色的花毡。
短短的一句话,描绘了一幅多么温暖、美妙的画面。我们仿佛看到了金灿灿的太阳的光,波光粼粼的湖面的水,看到了阳光在水面上闪闪烁烁的花斑。
那一幅美景之下,我们可以浮想联翩呢。
徐志摩形容女子时写道: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女子的温柔千姿百态,或话语的低喃,或动作的轻柔,或走路的姿态,或性格的柔顺。而这温柔的一低头,却道尽了女子的娇羞样。
比花,是水莲花;姿态,轻柔不胜凉风的吹拂。那样一位水样的温柔、娇羞的女子形象便出现在了我们的脑海里,与花媲美,含羞带笑的,似乎就在那里看着你。
卡夫卡写道:
心脏是一座有两间卧室的房子。一间住着痛苦,另一间住着欢乐。人不能笑得太响,否则笑声会吵醒隔壁房间的痛苦。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人生吧,喜忧参半,欢乐和痛苦共存。
我们的心脏有左、右心房,在卡夫卡的眼里就是两间房子,藏着快乐,也藏着痛苦。为了不吵醒痛苦,我们在笑时不可肆无忌惮,不可太大声。
只要痛苦永远沉睡着,只要我们锁住住着痛苦的房间,我们就会开心快乐了。
伊萨克.迪内森读阿道司.赫胥黎的《铬黄》时写道:
第一次读赫胥黎的《铬黄》时,就像咬了一口不认识却异常新鲜的水果。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带点小心翼翼,带点好奇,带点探索,然后满口的新鲜感,那水果里一定带了芬芳的香甜气息吧。
我没读过这本书,却因着这句话,我也有了想一睹为快的冲动。
看一本书能有这样的感觉,无疑是令人欣喜的不知您看到我的这篇文字时,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希望你能喜欢。
那些我们偶尔碰到的美好的句子,美妙的比喻,都给我们平淡的生活增添了无尽的想象,在我们的眼前幻化出了无穷的变化。她使得那些抽象的东西变得具体生动起来,仿佛我们可以感知到、触摸到。
比喻,使得那些情感抒发得更加充沛,更加感人,丝丝入人心。所谓“柔情似人,佳期如梦”,又怎敌得过那离愁别绪,终是“剪不断、理还乱”,却让我们生出了无边的思绪,无尽的想象。
通过比喻,那些曾经平平常常的本体,在不同文字的组合下,带给我们不一样的别样风情。
而它绽放的光彩,仿佛阳光下盛开的百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