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无名女郎》

       克拉姆斯科依是十九世纪俄国杰出的现实主义画家。他的这幅《无名女郎》不象《蒙娜丽莎》《西斯廷圣母》《向日葵》《日出印象》和各式各样的维娜斯等名作那样受到美术史家的高度重视。它没有叙述故事,没有反映重大事件,没有关注英雄和女神。但无论在画展上,还是在选印有史以来名画集萃时,她总是吸引着审美的目光。而且,在她的面前流连注目,甚至沉思遐想的,绝大多数是具有较高审美修养或是审美倾向趋于社会理想的人。

    这件作品在构图、着色和技法上并无特别惊人之处,但画面却具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以女体为素材的美术作品,在世界美术画廊中,占十有八九的数量,而即使象达.芬奇、拉斐尔、鲁本斯、乔尔乔尼、罗丹、雷诺阿、德加这样一些举世公认的艺术大师,在花布上展现女性,或者借助女性展示他们的社会理性时,或肩或腿,或胸或乳,或多或少总要流露出对女性玫瑰酮体的喜爱,体现出一种有节制而又难以克制的世俗爱好。这样,使他们的作品既不失严肃优雅,又不疏于流俗爱好,因而受到了普遍的赞赏。每个人,不论懂得多少,修养高低,都能从画面中找到他们所喜爱的东西。

    我猜想,克拉姆斯科依在创作此画的初始,一定被某种更为纯净,更为崇高的审美情感所激动,或为某种俗不可耐所恼,总之,他被一种纯洁静美的情绪所控制。因此,画面中的女郎也体现着一种纯净的精神气息。没有一丝肉感的成分。一个艺术家被情绪所控制时,他是顾忌不了世俗的种种爱好和挑剔的,他只能听命于激情,把心灵的爱和恨倾泻出来。

    这幅画的主题是人(形象)与社会的对立。他用浓和淡两中色彩表达了他对这种对立的主观态度。浓重的、清晰明朗的着色,饱满的形象,是对人的充分肯定和赞美。疏淡迷茫的浅色和隐约的,若有若无的泛泛的都市景物,是对世俗世界的否定和贬抑。

    画中的女郎,美丽端庄的面庞,辅之以黑色为主的服饰,强化了成熟稳重的性格特征。微蹙的额头,澄澈深沉的目光,透出一种冷艳的高傲。而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和谐完美的冷峻高洁的形象。衬托着她的背景,是都市的建筑,它象征着沉溺于俗世中的男男女女,陷于庸俗轻浅的生存环境中。这位女郎正是出淤泥而不染,超尘脱俗,高高耸立在这恰似虚幻般的世界之上。

    女郎帽子上的白色饰物,实在点睛之笔。它一方面使画面上大片的黑色在对比中更加凝重而富有深意,同时又使形象富于生命之感。如果缺少这一笔,画面就会显得过于单调沉郁,不利于体现形象的活力和生机。

    遗憾的是我们很难看到原作,也难看到接近原作的印制品。但就仅见的这幅小画,已是多么地使我们满足啊。它是那么良好地表达了我们对女性审美的理想:美丽的外表,高洁的心性,丰富的知识,灿烂的情趣,优雅的举止,傲视俗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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