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春天来了,春花相继盛开。今年的春天似乎早了半月,当我去郊野公园看杏花时,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落花。我给一位陌生的姐姐拍照时才发现,星星点点的亮片在树丛间闪闪烁烁,零零落落,一场杏花春雨悠然飘落,而她那件翠蓝色冲锋衣在杏林的取景框里,像把蓝天裁了一角披在肩头。

一周后再去这片杏林。此时杏花铅华已褪,落入春泥,而喧闹的二月兰已经唱成了这个舞台的主角。四片单薄的花瓣聚成小花,无数花聚成花海。若说梨花开出了春的静,杏花绽出春的雅,桃花耀出了春的媚,丁香此时含住了春的韵,他们一起编成春的项上花环,而二月兰当算一条大圆摆的碎花半裙,遮住了春的赤脚。

当然不止二月兰,还有紫花地丁的深紫色五瓣小花,荠菜的微乎其微影影绰绰的白碎花,他们被裹挟在二月兰铺天盖地的紫色织毯里,成了深的,浅的紫色晕染的花毯。
一只黑喜鹊在二月兰的花毯里独自散步,真的是像我一样独自,散步。我悄悄靠近,想拉近镜头拍一张清晰的“花间雀”,却没得逞。它拍起翅膀,升高至将将够振动翅膀的高度,又落在不远的花丛间。紫花掩映,顾盼生辉。其它喜鹊都在树梢间呼哨呢!像一群半大的少年,五六只一群喳喳喳地呼啸而过。我很怀疑他们在商量着去哪里“斗舞”,或者“茬架”。
还有一小群不丁点的小鸟(怀疑是新出生的小云雀),biu—biu—biu地从高高地树梢上“跳”到对面的另一棵树稍。这鸟太小了,像个小斗点,翅膀和尾羽展开后也是小小的。我感觉它的飞行中缺少乘着气流滑翔的流畅,所以我称之为“跳”——或许称之为“弹跳”更准确一点。

其实我也不是一个人散步啦。途中遇到两位采春的大姐,一位做过村医(同伴说她现在拿医保,公职)。村医大姐告诉我哪种是紫花地丁(我老早就知道这个名字,但难以在众多紫色小花里确认它),哪种是荠菜(不是苦菜,我看来二者叶片难以区分),哪种是艾草(真艾,不是水艾),哪种是土大黄(不是中药里的大黄)。
紫花地丁(上图,花五瓣,深紫色。椭圆形叶片。一簇簇生长,没有主茎。主打消炎,止痛。)

荠菜(注意小白花)。此处荠菜不多,而且很小,反倒是相似的苦菜(俗称苦碟子)遍地都是。三波挖春菜的大姐们的塑料袋里基本都是苦菜。

艾草(掌型叶,村医老家叫真艾。圆叶的她老家叫水艾。细长叶的我老家叫柳蒿芽,嫩芽可以拌凉菜。不知道屠呦呦提取青蒿素的是哪种艾草)

土大黄及根(我百度了一下,药用大黄叶子与此不同)


今天我的脚步格外轻快,脚掌内侧,到大脚趾根,再到脚趾球滚动抓地感明显,地面的支撑和回弹也很有感觉。腿脚不是负担,大脑就清晰了很多,眼睛也越发愿意望向远处高处,耳朵也乐意展开大范围收纳。
蓝天做底,调出嫩绿与淡粉,堪堪画出知否知否的绿肥红瘦。

原来站在池畔,柏树身后,杏林边缘,全做背景板和隔离带的高挑的柳树,就算只露出一条绿色树冠,也足以吸引我的眼睛。

它身着绿衫,博衣阔袖,冠带巍峨。它不生一支春花,但它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条都溢满春色。三月堪折塘前柳,新芽吐蕊胜春花。杏花与它比肩,雅让位于靓——有点陈丽君版新龙门客栈男主不?太靓了!

柳树穗穗跟杨树穗很像,都像小小稚子紧紧拉住母亲柔软的枝条——还未到无才思,漫天飘舞的季节。

这几天“我”也悄悄地有了一些变化。入睡变快了,没有梦了,也听不到枕边人起床声,开门声了。从深睡到醒也就用几分钟时间,醒来也不想懒床了。这一周用了两个拉伸动作缓解了多年的肩颈疼痛。一套下肢拉伸坚持了两周,腰肌也不酸疼了。
补了一个月的觉,我是终于睡足了么?是睡眠帮我把神收回心之处所了么?是母亲已经在那边安家了,我也安心了么?是父亲终于露出笑脸了,我的心绪也该告一段落了么?
是春天来了,我也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