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友谊是稳固的三角形。
那一年的阳光似乎总是格外刺眼,阳光随意的倾洒下来,把校服染的金黄。我站在走廊的转角,左手挽着大大咧咧的A,右手挽着安静内向的B。那时天很蓝,云很慢,就像我们的友谊。
说来还是我介绍A和B认识的,那时的我像个笨拙却又热心的织网人,把两根毫无关系的线紧紧系在我的生命里。我曾天真的以为,只要中间有连接,友谊就永远不会散。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所有的连接,有些连接在产生的那一刻便注定是为了断裂而做的铺垫。
[一]织网:我是连接你俩的桥
开学那阵子,空气里总飘着桂花香,混着新课本油墨的味道,一切都是新的。友谊也是。
那时我和A是同桌,她是个小太阳一样的女孩,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而后桌B像水一样,安静内向,总是默默低头写字。体育课上,我看着A在旁边手舞足蹈的说笑,又看见B默默待在一旁的孤单背影,我想她们俩要是能玩到一块去该多好啊。
于是,我开始笨拙的与B搭话,逐渐成了他们之间连接的那条线。
我记得那天,我拉上A和B去校门口的小卖部,我像个销售员一样,拼命制造者话题,“B,原来你也喜欢这部漫画啊。A,你是不是也喜欢?”
看着她们从尴尬的陌生,到后来能同因为一包辣条笑作一团。我心里涌现出一种近乎是骄傲的自豪感。我几乎认定,我是这场友谊的主角,我是我们仨坚不可摧的友谊的圆心。只要有我在,友谊就会像小河一样,一直流淌下去,永不干涸。
放学后的夕阳将我们的背影拉的很长,我们踩着影子走在前面,书包在肩后一甩一甩。那是我天真的认为,这样的日子应该会一直持续下去吧。
[二]裂缝:空气里的静音键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隔阂的呢,我想也许是那天下午吧。
那天,空中飘着乌云,天灰蒙蒙的。我到操场去找A和B时,她们正凑在一起聊着天—A凑近B低声说了什么,B听完后猛的一笑,用手拐了下A的胳膊。“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我像往常一样笑着走过去,她们的笑容猛地一顿,A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没什么,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然后调皮的眨了下眼。我愣在了原地,像被冰块冻住了一般,脑海里不断循环着刚刚那句话。“怎么了?快走啦,我和B还要去买零食呢。”A挽着B,朝我挥了挥手。我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心里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中的某个角落有一片阴霾正在扩散,逐渐包裹着我的全身。我低着头,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反复安慰着自己。
回到家躺在床上,我的脑海依然不断涌现着那句话,还有她们在一起的笑脸。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她们也许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那句话却依然让年少敏感的我无法入睡。我知道,虽然我在努力忘记,可是我们间的线再也不像以前那么近了。心中的距离一旦拉开,就再也回不去了。越想忘掉,画面就越清晰的浮现。
我突然想起很多时侯,她们也像往常那样谈笑着,可当我靠近时,笑声便戛然而止了。这是为什么
呢,我想不明白。
或许,是我太敏感了……
[三]孤岛:多余的那个人
友谊的破碎似乎不像我预料般那么猛烈。它不像一块玻璃破碎的那样猛烈,而是像一场慢性感冒,咳嗽了几个月,虽然好了,身体里却像空了一块。我默默地将我们三个人的群聊开了免打扰,看着她们在群里互相道晚安。后来,我把她们的微信也开成了仅聊天。我亲手给这段友谊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没有争吵,没有眼泪,只是一种漫长而清醒的疲惫。我不再是从前那个“中间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一个人去小卖部,一个人在操场。那个夏天很长,长得让我误以为我们的友谊会一直持续下去;那个夏天也很短,短到只教会了我默默离场。我突然明白,不是所有三人行都能走到最后,或许最先牵线的人,也会最先离开。


后来,我再也没有可以去撮合谁和谁成为朋友了。
那场盛大的相遇,如烟花一般,炸开时照亮了半边天,散场后却只剩下满地硫磺味和空旷的寂静。现在的我,已经习惯了课间操一个人站在最末尾,习惯了放学路上耳机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我偶尔还是会想起曾经那个自己,那个傻乎乎拿着两根线想把两个人紧紧系在一起的自己。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足够热情,只要我当好那个完美的“中间人”,三角形的结构就会永远稳固。可我忘了,人是会流动的云,风一吹,就该散了。
我不恨她们。真的,我感谢她们在我生命中留下的痕迹。她们给我的青春留下了宝贵的回忆,虽然像幻夜一样短暂,却足够绚丽,足够深刻,足够让我铭记。
谢谢她们让我明白强扭的瓜不会甜,强行绑在一起的友谊也注定不会长久。那就让我把我们一起做过的梦、一起吐槽过的人、还有那张被我悄悄撕毁的三人照,都存进名为青春的柜子里。
青春是一本太过仓促的书,往后的路,我自己也能走的很好。
那年夏天,我们一起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