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乡土——晒“南瓜鸡菜”

永州有些地方,把蒸晒做成的南瓜干唤作南瓜鸡菜,同红薯鸡菜一样,是旧时乡下农家的零嘴。孩童上学放学,兜里揣上一块慢慢嚼;农人劳作间歇歇息,也拿来解馋。

永州乡下喜欢种黄皮南瓜,谷雨后开始开挖南瓜地,清明后便播种育秧,夏日正是南瓜开花盛季。挂果之后,有些嫩瓜特意留着不吃,养作老瓜。立秋过后,黄皮南瓜慢慢成熟,瓜皮由青转黄,待到外皮变成深黄、不再发亮,瓜蒂干硬,就可以采收了。采收时要留心,切莫碰掉瓜蒂,去了瓜蒂的老南瓜不耐存放。 黄皮南瓜摘回来,先放到干爽通风的地方晾着,这时还不能拿来做南瓜鸡菜。刚从地里收回的南瓜,糖分没有凝住,晒出来的南瓜鸡菜味道寡淡,不好吃。要等到霜降之后,昼夜温差拉大,南瓜淀足了糖分,这般蒸晒出来的南瓜鸡菜,才香甜耐嚼。 做南瓜鸡菜,先拿刀细心削去南瓜外皮,放进盆里用井水反复淘洗干净。永州乡下人爱裁竹,百姓屋边,总少不了一两篷吊竹、一片毛竹林或是旧竹林。竹子既能当柴烧,还可做成各样生产生活用具。

做南瓜鸡菜,便要从竹山挑几根紧实挺直的寿竹,削去竹枝、清洗干净,另砍两段竹子做成三角叉,把备好的寿竹架在叉上,用来串放切好的南瓜片。 南瓜洗净,对半剖开,再切成半寸左右厚的南瓜肉圈,一一串起,吊挂在晒坪上支好的寿竹上晾晒。晒上几日,等南瓜圈变软、到七成干,就收下来放进木甑里蒸。木甑子乡下农家几乎家家都有,多用杉木打造,杉木耐水不易变形,还自带一股清木香。南瓜鸡菜万万不能晒得太干,晒得太枯,蒸好之后口感干瘪,不好入口。

农家厨房灶台多是三口大灶,靠墙那一口叫大灶,专门用来酿酒、蒸酒,此外还打有一口中灶,也就是乡下人常说的中钯锅,主要用来煮饭的,还有一口小灶,即小钯锅,用来炒的。将大钯锅里添上适量清水,水位浸到甑子下沿就刚好;若水加得多了,水沸之后容易漫上来,泡胀南瓜干,一蒸就烂散。放好甑子后,为了不漏气,甑子底部与锅盖处用布填好,甑子上部,用钯锅盖子盖好。先用大火浇开水,后改为文火慢慢蒸,南瓜干容易蒸熟,文火蒸至锅盖上汽,再蒸约几分钟即可,不可久蒸,蒸久了会烂散,这样就不好摊开晒了。

簸箕洗净晾干,把蒸熟的南瓜干摊在簸箕里,撒上炒香的芝麻。裹上芝麻的南瓜鸡菜,除了本身清甜,又添芝麻浓香,香气醇和。簸箕要搁在向阳高处,连着晒上几日,傍晚时要将晒的南瓜鸡菜收进屋里,避免晚上被露水打湿,第二有太阳再端出去接着晒。南瓜鸡菜不必晒到发硬干透,晒至柔韧不粘手便可收回,放在阴凉处回软,再入坛储藏。——文/蒋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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