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太阳揉揉眼睛,伸伸懒腰。阳光不偏不倚地锁定在一处光秃秃的空地上,云朵纷纷四开,生怕打扰了新生命的诞生。
一颗小小的、不知名的种子深埋在这里,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昼夜。它在狭小的空间里蜷缩的太久了。这会儿,它用力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叹了一声:嗯,似乎太冷了点。
种子抬起了头,它知道,上面是温暖的。
它开始尝试试图往上爬:一根细嫩的茎,紧贴着泥土,试图顶破泥土。在泥层里,躺着一颗蛮橫无理的石子儿。石子儿的脾气臭烘烘的,它才不管种子的根茎多细嫩呢,这里可是它的地盘,凭什么挪窝!
种子怯生生的想,怎么办呢?还要不要继续往上爬呢?种子迟疑着——终于,对温暖的渴望和对外面世界的好奇,战胜了对石子儿的惧怕。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种子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加油鼓劲。那根颤颤巍巍的浅绿色细茎努力地将石头往上推:固执的石子儿动摇了,它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慢慢的,慢慢的,和细茎缠绕在一起,一点一点向着地面挪动。
暖暖的阳光铺洒在地面上,温暖着一切,包容着一切。这颗勇敢的种子破土而出。现在,种子伸手就能拥抱蔚蓝的天空,拥抱平静温和的微风。它是充满勇气的种子,被深埋在泥层里,我想——它也可以深埋在我的心里,赐予我向大地发起挑战的勇气。
抬头,透过灯光掩映窗户的格子,我仿佛看见一位齐耳不等式的短发与她娇小的背影,那真切的样子。在通往篇篇佳作的路上,你说也曾走过弯路,喜欢,热爱在自己的身心之中。一个极为朴素的真理:你安静,世界也就安静;你洁净,世界也就洁净;也是这样,全部的美质只向灵魂洁净、向往宁静的人们展示。
我在很小的时候,听外婆讲过一个伤心的故事,说的是一个穷人家的苦孩子,因为亲娘死的早,爹爹又为他找了个后娘,后娘不久也有了孩子。俗话说,“天下后娘都是一个样”!两个孩子在后娘那里的待遇有着天壤之别,冬日里,两个孩子一起去帮爹爹耙地,后娘生的孩子因为平日里吃得饱,穿得暖,所以格外有力气;前妻生的孩子却又饿又冷,一点力气都没有,爹爹不知内情,还以为他在偷懒,便一鞭子挥过去,正好把苦孩子的棉袄打开了花。于是,爹爹看见从苦孩子那看上去厚厚实实的棉袄里飞出的,是一团团白色的芦花。原来是偏心的后娘把本来应该给两个孩子做棉衣的棉花,都絮尽了自己亲生孩子的棉衣里,前妻的孩子的棉衣里塞的都是芦花……。
从此以后,我对芦花有了一种深刻的记忆。长大后又知道,《太平御览》的《孝子传》里,也有一个故事,和外婆所讲的有些相仿:“闵子骞幼时,为后母所苦”,冬月以芦花衣之以代絮。其父后知之,欲出后母。子骞跪日:“母在一子单,母去三子寒”,父遂止。因为有了这样一些故事,过去人们曾以“芦衣”作为孝子的标志。
芦花,即芦竹在夏秋季节里盛开的白色花絮。是一种禾本科多年高大的生草本植物,形状有点像芦苇,我们家乡有些地方也叫它们芒花,芦竹一般都生长在池沼、河晔和田埂、路边和芒草、芦苇、野菊花、风信子等野生植物为邻。与蟋蟀、蝗虫、螳螂、蜘蛛和各种各样的小甲虫为伍,春夏时节,芦竹疯长,并开始抽穗和开花,成片成片的就像田野上竖立的挡风的屏障。
秋天里风高气爽,高高的芦竹叶子和穗子开始泛白和干枯。大片大片洁白的芦花在秋风中飞舞,交织成秘密的一层层、一团团,远远望去,就像白云落在了田野上和池沼边,又像洗衣的农妇在那里晾晒着洁白的被单。
芦花是诗人和画家们经常歌咏和描绘的对象,唐代诗人钱起的"风晚冷飕飕,芦花已白头。旧来红叶寺,堪忆玉京秋"。李白的"西望白鹭洲,芦花似朝霜",雍裕的"夹岸复连沙,枝枝摇浪花,月明浑似雪,无处人渔家"写的都是芦花飞舞的景象。
在现代画家吴冠中,郁风的绘画作品里,我也多次看到过美丽的在秋风中飞舞的、大片大片的洁白的芦花。当代诗人和散文家芦荻、芦芒、芦苇、沈苇等人的名字里,大约都饱含着芦花心情和热爱的成分。
在我的故乡,晚秋时节,农人们会把高高的芦竹齐枨收割下来,用他们搭盖茅屋和编织成晒席一类的用具。收割之后暂时没有运回村庄的芦竹被捆成一捆捆的,竖立在秋日空旷的田野上,有时也被搭盖成田野、路边的最简易的茅棚,供过往路人躲避风雨和稍作休憩之用。
在炊烟升起,鸟雀归林的向晚时分,在清冷疲惫的风雨之夕,在任何一片旷野上,在任何一条乡村道路边,一个小小的芦棚,也胜过世界上最华美和最高贵的旅馆和客栈。它们温暖而朴素的门扉是向任何一位过路人免费敞开的,而保护它们、支撑它们用不倒塌的,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只是人们的感激和敬意。
在午夜的灯光下,我细心的整理些这些有关阅读和写作的文字,它们是零散随意和即时性的,有的写在台历的空白页上,有的写在一些干净的纸片上,或者写在我读过的一些诗集,小说人物传记的书眉上,但他们都曾带着我当时阅读、写作、幻想和思考时的欣悦,伤感和温馨,它们滋育、装饰和充实过我的生活和生命,然后又将从我的生活和生命中消失,就像一片片树叶在午后在黄昏,当大地的各种声音渐渐微弱下来,我听见了那些沉重落叶的声音。它们都是我生命和精神的组成部分,就像一片片树叶从枝头落下,最终成为一棵树的遥远记忆。我就是这棵树在午后在黄昏,当大地的各种声音渐渐微弱下来,我听见了那些沉重的落叶的声音,他们都曾经是我生命和精神的组成部分,但时间终将流逝它们,甚至使我变得枯萎。这就是我全部的宿命。
十多年来,一直居住这里,远离了拥挤的人群和喧闹的市声,接近朴素的乡村景致,这里有我的"瓦尔登湖"湖畔有一大片高大的枫树林。是我每天午后和黄昏时读书与散步的地方,一到秋天树林里铺满了金色的、红色的和琥珀色的落叶。
道路像一条被遗弃的绳子,蜿蜒伸向远方……,我如一枝风中的芦苇,在文字的路上跌跌撞撞,你如一支懂我心思的清新羽毛笔,给我文字力量的最美源泉。不知多少次给我发启发的好文章、讲座课录音、推荐好的书籍,我把它们小心地收藏,有空就翻开细细的逐磨,帮我修改那些豆腐块,当我听到语音里说:我不想让你走弯路,让你站在我的肩膀上推你一把。听到这些话,瞬间鼻子发酸,眼角有湿润滑落。那一片芦苇不只是提供了爱心的背景,也摇曳着感动的情思,一片起伏的芦苇,其实就是心潮的激荡。叶片随着手把手的安抚,一根小小的芦苇,便有了生命的动力与激情。
人是"会思想的芦苇",哲人帕斯卡尔曾这样妙喻。芦苇是韧性的,哲人才以之相比人生。正是凭着反弹才得以拔节向上,沉甸甸的苇絮,被现实捉弄着,摇晃着,像风雨中深一脚,浅一脚跋涉的旅人,又像左歪右斜,哀鸣着找不着家的雏燕。那些飘飘然、沉甸甸的芦花,命运的跌宕就这样通过那一管纤细的苇杆与一团蓬松的芦花,被感知与激励着。
点点飞花,漫空而去,抵达的会是一片遥远么?然而,这时节的天空多么高远,大片大片的湛蓝,让人的视线无法企及,这一叶芦苇成了最美丽的背景,最温暖的力量。
在我心灵深处是思想的蒹葭,悄无声息地脚步落在不凡之路上,你的执著,带给我倔犟的勇气,你的沉稳,教会我踏实地迈步,你用你的一切,向我昭示:无须期盼阳光给自己温暖,只须默默地去做好。
一如既往分亨你生活的诗意,感受你一篇篇佳作的精彩,领会到你的良苦用心,定会以你为榜样,做一个默默耕耘的方格"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