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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永定河水波涛如怒，抗日烽火燃遍平西。
深秋的燕山山脉一片肃杀，枯黄的树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儿。崇山峻岭间，昌宛支队的一支先遣队正在急速前进。因为驻扎在神泉峡一带的八路军第三十四大队奉命开赴冀东，上级命令昌宛支队立刻进驻这里继续领导当地群众对敌斗争。在这微妙时刻，神泉峡一带的抗日武装力量出现了短暂的真空。就近的日本鬼子认为机会来了，便想来一次突袭扫荡，先遣队要赶在敌人到来前和当地党组织接上头，做好痛击鬼子的准备。
此刻，先遣队已经穿插到峡谷入口处的炭厂村附近并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有消息说鬼子在村内已经有了眼线，队长王彪便派出侦查人员先行一步到村内勘查形势。
二
这一天，蒙蒙秋雨，寒意袭身。一个头戴斗笠打着油伞背上还背个包袱的瘦高中年男人沿着石板路快步地走着。
街上并无行人，临街的每一家店铺都空荡荡的。走到一家店铺前的水洼处，中年男人忽然一个趔趄，“哎呦”一声蹲下身揉起脚踝来，原来是一只脚踩在了一小块木炭上，扭到了。
揉了几下，男子站起身，气呼呼地对店铺内喊道：“怎么做生意呢？不把门前打扫干净，我扭到脚了！”
稍许，吱扭一声，店铺门开了一条缝儿，一个伙计模样的矮个子从门帘后探出头来：“这您可别赖我们，那块木炭是被雨水从别处冲来的。”
中年男人看了伙计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好了，不怪你们。只是我这脚疼得厉害，你看方不方便到你屋里歇一会儿喝杯热水？”
伙计没说话，回头看向屋内。随着一声咳嗽，一个老板模样的人走出来，围着中年男人转了一圈，目光冷峻地问：“客官怎么称呼啊？”
中年男人拱一下手：“我姓冯。”
老板模样的人仍面无表情：“你不像过路的？”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这人：“找你们村里的陈老板买炭。一手钱一手货。”说着回手抚了一下身后的包袱。
“你和陈老板认识？”老板模样的人问。
“不认识，朋友推荐的，说整个炭厂村，属他家的炭好。”中年男人说道。
老板模样的人瞄了中年男人一眼：“不认识，你不怕找错人？”
“这么小的村子能有几个姓陈的,问问不就知道了。”中年男人说道。
“我就是卖炭的，炭厂村就我一个人姓陈。”陈老板说完给伙计使了个眼色便转身走回店铺。
伙计赶紧走上前赔着笑脸：“冯老板，这不巧了嘛！赶紧屋里说话。”说着便掀起门帘请中年男人进屋。
冯老板向店铺周边扫视一眼，刚抬起脚，忽然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大兄弟，你来了怎么不到家里？”
冯老板一怔，回头看去，发现一个蒙着头巾臂弯处挎个小筐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
女子走过来看着冯老板：“大兄弟，你咋还不认得我了?我家在后山开炭厂啊！”说着抬手在中年男子的胳膊上拍了拍。
冯老板恍然大悟，拍了一下额头：“是杨大嫂啊，我眼拙了。见谅，见谅！杨大哥还好吧？”
“好着呢。这几天一直在后山忙着，我正要去给他送饭，你和我一块过去吧。”说着，杨大嫂拉起冯老板便走。
那伙计见状一个转身挡在二人面前：“说好了进屋喝杯茶谈生意，怎么说走就走啊？”
三
陈老板闻声出门，看了看冯老板和那位被称作杨大嫂的女人，向伙计努了下嘴，大声说道：“乡里乡亲的，大呼小叫什么。冯老板脚扭了，你帮着送送。”
“好嘞！”伙计会意地点点头，快步跟上，“冯老板，我送送您。”
冯老板甩一下胳膊：“没那么严重。”说着，把伞打给杨大嫂。
杨大嫂仰头看了看：“天亮起来了，雨说话就停。”
冯老板笑道：“咱根据地的天儿跟那边还真就不一样。”
杨大嫂看了一眼伙计：“怎么称呼你？”
伙计满脸笑容：“叫我胡三儿就行。”
“在陈老板这儿干了有半年了吧？好像没见你怎么出来？”杨大嫂问道。
“可不。铺子里活忙，外边儿又不太平，老板不让我乱走。都说峡谷里景儿好，今儿借两位光儿，我也进来开开眼。”胡三儿满脸赔笑地说道。
“行，那就好好看看。不过——，”杨大嫂略作沉吟，“也别乱问乱看。”
“咱这是啥地方？根据地啊！我懂。”胡三儿再次赔着笑说道。可是很快，胡三儿就忘记了承诺，问道：“冯老板，看您和这位大嫂也不怎么熟吧，您是给哪里买炭啊？”
不等冯老板说话，杨大嫂狠狠瞪了一眼：“不许乱问！”
胡三儿连忙摇手：“大嫂您别误会，冯老板是到我们铺子买炭的，您中途截胡了，我这不心里惦记着嘛！”胡三儿的脸上挤满了笑。
冯老板笑着拍了拍胡三儿肩膀：“我已经说了，就是奔着你家的炭来的，自然不会爽约。”
胡三儿脸上笑开了花：“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胡三儿的样子，杨大嫂忽然说道：“胡三儿，你先回吧，见到杨大哥我们要聊点私事。”
胡三儿愣怔了一下，旋即委屈地说道：“杨大嫂，刚才您还说让我到处看看呢，这咋还赶我走了？”
冯老板看了看胡三儿，对杨大嫂说道：“既然陈老板好心派来照顾我，中途赶人回去不合适，一会咱们聊事的时候让他远一点就是了。”
胡三儿赶紧点头：“冯老板说的是，一会我站得远远的，不掺和你们说话。”
四
说话间，三人就出了村子，很快来到谷口。这里果然峰峦叠翠地势险峻，只是越往里面走，路越狭窄，两侧立陡的山体越给人压迫感，最窄处头顶的天空只露出一道缝儿，崖壁上还刻有“一线天”三个大字，真的是兵家险地。冯老板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环境，胡三儿吓得腿都抖了。
三人正走着，胡三儿忽然手指上方悬崖一声尖叫：“栈道！”
杨大嫂狠狠瞪了胡三儿一眼：“那栈道古代就有，别一惊一乍的。”
胡三儿尬笑着：“是，杨大嫂。”
冯老板拍了一下胡三儿肩膀：“你眼界不够哦！”
胡三儿连连点头：“是，是。”
过了神女峰和将军石，再往前走，忽然一片开阔，两山间竟夹着一个很大的水塘，只是深秋时节，塘内水不多，尖石立石倒是遍布塘底。冯老板看着塘底的石头若有所思，杨大嫂笑道：“这个塘叫北大湖，山上有神泉，泉水从崖顶流下，水帘一样的瀑布，可美了。到了冬天水帘结冻变成冰瀑，壮观着呢。连北平城里的人都忍着冻来看，还说是什么奇观！”
冯老板不停地点头：“这里不但是奇观，还是化腐朽为神奇的险地，难怪这里叫神泉峡。”
杨大嫂笑得更厉害了：“你说对了，这里就是神奇，一年四季不管流下多少水，这大湖都盛得下，大伙就给这湖改名儿叫大壶了。有一次鬼子进山，就是在这里进退不得被我们赶下这大壶消灭的。”
胡三儿脚下一滑，差点坐地上。冯老板则点头称赞：“你们真是神泉峡的神人！”
杨大嫂看了一眼胡三儿，叹口气道：“现在八路军走了，老百姓没了主心骨，都各自保命躲在山上，鬼子来了真不知道该咋办。”
“江山如此多娇，岂容豺狼践踏！”冯老板情有所感掷地有声。
胡三儿见状也赶紧挺了挺腰：“没事，咱不怕！”
杨大嫂又笑起来：“大伙都有你们这精气神儿就好了！”
五
三人沿着大壶一侧的窄道手扶岩壁加着小心才顺利通过。转过一个弯，山根的隐蔽处竟然出现一个很大的洞，洞口内黑乎乎的，正有一个村民模样的人在这里溜来溜去。
胡三儿刚往洞内张望，那村民便严声呵斥：“别看！”吓得胡三儿赶紧收回目光。
杨大嫂显然和那村民认识，近前耳语几句，转头对冯老板说：“杨大哥就在前面呢，咱们过去。”说着便前头引路沿着一处缓坡爬上去。
冯老板和胡三儿没说话，随后紧跟。绕过一处石墙，后面竟然有两间石屋，杨大嫂一边敲门一边冲门内说道：“是我。”
房门开处，一个又高又大的壮汉出现在门口，杨大嫂立刻招呼冯老板进屋。胡三儿本想也跟着进屋，却被杨大嫂拦住，让他在外面等候。
胡三儿只好应承着坐在不远处的水池边，一边观察环境一边支起耳朵听屋里声音。虽然周围看不见人影，但胡三儿却明显感觉到一股杀气在围绕着自己，身体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差点滑进水池里。他心里一惊：莫非这里就是八路军的指挥部？那个山洞就是传闻的里面藏了大量粮食和武器的物资库？这么说冯老板和杨大嫂都是共产党？”想到这儿胡三儿差点跳起来，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他悄悄地靠近窗根儿，恨不得用手把耳朵拉得再长一点......
忽然，咯吱一声，门开了一道缝。胡三儿滋溜一下赶紧又坐回水池边。身后传来杨大嫂的声音：“胡三儿，你先回吧，冯老板晚一会就去你们店铺。”
“哎。”胡三儿答应着站起身，“冯老板，那我就先走啦。”说着，磨磨蹭蹭地顺着墙根儿向来路走。墙缝内传出说话声，只听杨大哥问：“走了吗？”杨大嫂的声音：“走了，一个小伙计，啥都不懂。”接着，就听冯老板很小声地说：“鬼子说来就来，今晚一定要把三十四大队留下的物资全部转移。”胡三儿正想把耳朵贴墙上再听一会，房门又响了一下，胡三儿赶紧滚下斜坡沿来路疯了似的向峡谷外跑去。
六
陈老板正在喝茶，胡三儿满头大汗地冲进屋来，反身关上房门，简直跑虚脱了，弯下腰不停地大口喘气。陈老板放下茶杯：“慌什么？”
“冯老板和那个大嫂都是共产党，我还看到了他们的指挥部和物资库，那里藏了大量地军事物资，今晚就要运走......”不等胡三儿说完，陈老板一把抓住胡三儿衣领：“你确定？”
胡三儿疯狂地点头：“确定！”
陈老板双手一拍：“太好了。胡三儿，皇军派你来我这儿有半年了，你终于立大功了！我在这盯着，你快去永定河边儿的皇军据点儿报告给井上小队长。今晚行动，你亲自给皇军带路，无论如何不能让共党把物资转移走。事成了皇军少不了给你封赏。”
胡三儿激动地鞠躬，恨不能撅折腰把头插进地里：“多谢老板栽培，保证完成任务！”
七
夜幕降临，天空中阴云愈加厚重，冰冷的秋雨又稀稀拉拉地下起来。整个炭厂村静得可怕也黑得可怕，只有陈老板的店铺亮着灯。
忽然，远处人影攒动，正有一队扛着长枪的伪军向村口摸来。伪军身后还跟着一小队扛着机枪等重装备的鬼子，再往后已经有几辆卡车熄火停在隐蔽处。前面带路的正是胡三儿。
很快，这群敌人便在胡三儿的带领下来到陈老板的店铺前。此刻，陈老板已经站在门前迎接。
鬼子小队长井上一个跨步走到陈老板面前：“陈桑，你滴功劳大大滴，事成后我要给你请功。”说着一挥手：“你滴和我们一起出发。”
陈老板摇摇头：“队长，这里的百姓狡猾狡猾滴，我和他们熟识，应该留在这里，万一有了变化，我也好给皇军做个接应。”
井上眯着眼看了一会，伸出手在陈老板肩上拍了拍:“陈桑，大大滴好。”回头看向伪军：“你们滴，留下几个。”
一个小班长向身旁伙伴努努嘴，几个人一块站出来：“报告太君，我们留下。”
井上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鬼子：“你们滴留下。你们明白？”
两个鬼子齐刷刷地敬礼：“嗨！”随后向陈老板和几个伪军摆一下枪：“你们滴听话。”陈老板赶紧回道：“我们听太君指挥。”
胡三儿凑到陈老板身边：“老板，我也留下吧？”
陈老板大声说道：“共党的指挥部和物资库在哪里，只有你清楚，你继续带路。”
胡三儿吓得一哆嗦，无奈地应道：“好吧。”
井上一挥指挥刀，说了句“呦西，开路！”鬼子和伪军们迅速向神泉峡入口处扑去。胡三儿被推到最前面继续带路。
八
峡谷内阴冷漆黑，雨点打在岩石上，发出啪啪的声音。井上早被八路军打怕了，虽说知道三十四大队已经不在这里，还是紧张得要死，要求鬼子和伪军们谨慎前行，绝不能发出哪怕一点点声响。胡三儿在最前面扒着湿滑的岩壁几乎跪地爬行，唯恐掉进北大壶。
见队伍行进太慢，井上小队长急躁起来，一把揪住胡三儿衣领：“还有多远？说谎死啦死啦滴！”胡三儿吓坏了，带着哭腔：“快了，拐过前面的弯儿就到了。”井上把胡三儿推个趔趄：“快快滴！”
胡三儿正捣蒜般地点头应承，天空中忽然一个炸雷，闪电割破夜空。胡三儿一声大叫，手指前方：“太君，前边被石头堵死了，白天没有！”
借着闪电，井上也看到了，前方本就狭窄不平的过路已经被两块大石严严地堵死了，一侧的北大壶里蓄满了冰冷的水。他不知道这水有多深，水下又有多少尖利的暗石。
一瞬间，井上仿佛明白了什么，青筋暴跳，挥起指挥刀，刚要喊撤退，忽然山壁抖动，数块大石轰然滚落，几个伪军登时丧命。其他鬼子伪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有的胡乱放枪，有的抱头龟缩，还有的互相踩踏直接掉进北大壶。气得井上一边大骂“八嘎”一边挥刀乱砍。
忽然，崖壁上方一声清脆的枪响。这枪声比刚才的炸雷还振聋发聩，刺破苍穹。
鬼子和伪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傻了，瞬间静默。还没等井上反应过来，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响起，石头和手榴弹比雨点更密集地迎面砸下。一时间崖上杀声震天，崖下鬼哭狼嚎。
鬼子们在井上的吆喝下朝天上胡乱放枪，伪军们要么吓得原地卧倒要么跳进北大壶夺路逃生。
正在这时，上游水声轰鸣，震人心脾，巨大的水浪冲进北大壶。有人惊厥呼喊“山洪来啦!”众伪军和鬼子更是慌不择路，有的被淹死有的撞上水中暗石丧命，一会工夫就死伤大半。
井上见大势已去，便嚎叫着指挥鬼子快速撤退。
鬼子本来是跟在伪军后面的，一掉头便成了前队，疯狂地向谷口方向逃窜。从北大壶里爬上来的一些伪军跟在后面哭爹喊娘地紧紧追随。
井上一边跑一边喊叫：“陈老板怎么还不来支援？卡车在哪里？”
一个伪军指着谷口方向：“太君你看，卡车在那里。”
井上大喜过望，嘴里说着“陈桑好样的，是大日本皇军最好的朋友！”带头跑向卡车。跑到近前，井上愣住了，这些车竟然是横在路上的，而且把整个谷口都堵死了。
井上刚吼了一句“怎么回事？”卡车上忽然火舌喷涌，一颗颗子弹带着愤怒和仇恨射向这些罪恶滔天的鬼子。
这时，峡谷内追杀声由远及近，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先遣队队长王彪、杨大哥、杨大嫂和冯老板，后面紧跟着先遣队队员和提前进山做好战斗准备的炭厂村群众。
前后夹击，鬼子和残余伪军很快被全歼。冯老板大笑着走向卡车，陈老板也大笑着从车上跳下来。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相互叫着对方名字异口同声：“我们是老战友了！”
一名先遣队员提着一个矮个子俘虏走到跟前：“报告冯副队长，胡三儿装死，还弄两个伪军尸首压在身上，被我们发现了。”手一松，胡三儿直接瘫在地上。
冯老板看着胡三儿狼狈的样子，笑道：“这小子蛮精明的嘛！”
胡三儿睁开眼，惊恐地看着周围。当他看到陈老板的时候，一声尖叫：“你是共产党！”
没等陈老板说话，冯老板哈哈笑着蹲下身，一只手拉着胡三儿坐起来：“胡三儿，我说你眼界不够吧！看你现在搞的，本可以做个堂堂男子汉，却非要做鬼子的狗。我来告诉你，我叫冯源，是昌宛支队先遣队副队长。你的陈老板嘛，如你所说，他是一位很会和鬼子打交道的共产党。今天我们玩了个游戏，你配合得很好。还有一件事告诉你，路上的大石是我们堵的，山洪是我们拆坝放的，跟了陈老板的伪军也是认清了革命形势的好兄弟。至于你的路接下来怎么走......”说着，冯源站起身看向陈老板。
胡三儿紧爬几步，抱住陈老板大腿：“老板，饶了我吧!”话音未落，不远处依稀传来一声骂：“八嘎!”紧接着便是一声枪响，胡三儿应声毙命。
原来是黑夜里战士们清理战场没看清楚，鬼子小队长井上重伤之下想学胡三儿做一个混在死尸堆里的漏网之鱼，他本就愤恨胡三儿假情报害了自己，又见胡三儿狗尾乞怜的样子，便忍不住咒骂着开了枪。做狗之人终得可悲下场。
杨大嫂反应迅速，不等井上再有动作便果断开枪，把这个双手沾满了中国人民鲜血的侵略者送上西天。
王彪队长和杨大哥走向卡车，杨大哥张开双臂：“兄弟们，你们是好样的，欢迎回到人民中来！”先前留在陈老板店铺里的几个伪军小伙子害羞地从车上跳下来。陈老板把他们挨个地介绍给王队长和杨大哥。
九
战场清理完毕，东方渐晓，鲜红的旗帜在神泉峡上空迎风飘扬。
昌宛支队借胜利之威迅速开展工作，随着昌宛县佐公署在炭厂村成立，神泉峡地区成为整个平西战场最稳固的革命根据地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