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杨洪波来到弥生的案台前,大着嗓门叫骂道:“穷喊瞎叫唤你妈了腿?把干部都他妈叫出来咋整?不喷你们,还不他妈的喷我吗?咋回事儿,说说吧……”
听完王金波的讲述,杨洪波瞪起了牛眼:“新来的,都他妈告诉你几遍了,千万不能装反!厂家技术员,这两天盯上咱们监区了!天天拆包质检,屁大点儿的错,都能让你整包整包的返工!如果因为你这一包的错,整个后序都有可能他妈的停摆!二波子,你他妈的说该咋整吧,你是这片的片长,你的人儿出了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快点儿拿出个法子,前面机台还等我定码呢……”
王金波挠了挠头,心中暗骂:刚才多余那么大声叫喊!
不过,事已至此,不处理不行。自己要不马上拿出个主意来,施工杨洪波的大耳雷子又不是没有领教过。
于是,他笑着脸对杨洪波说:“大波子,这么办吧。打了不罚,罚了不打。这生荒子刚从集训队下来没几天,身子骨不禁擂,前两天,门三儿赏了他几拳,估计还没回过乏来,这回,咱就别打了,罚他吧!”
“也行,听你的,罚他!罚他啥呀?”杨洪波收起了准备出击的右手。
“罚他清扫后序卫生一周,午间、晚间各一次,咋样?”王金波问道。
“不能便宜这生荒子,便宜了他,你这片长日后还能压住人儿吗?要罚就罚他两周,不!罚这生荒子半个月,清扫后序半个月,扫不好接着罚!妈的,成心给我找事儿……”说完,直奔车间前面机台而去。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弥生装完成品衣裤后,还要拎起撮子,拿着笤帚,清扫后序的卫生。
晚间收工时的清扫还好办,中午清扫,可难为住了弥生。
那个时候,西澜监狱为了创收,犯人中午不收回监舍吃饭,午饭就在车间吃,吃完后,休息一个小时,马上接着劳动。
弥生吃完午饭,把涮完的碗筷放入当作坐位的木箱后,拎起撮子,拿着笤帚,环顾四周,除了他自己站着之外,整个车间,从前到后,没有一个再站立的了。
忙了一上午的犯人,不是趴在机台上,就是睡在木箱上,更有的,把半成品衣裤料堆成一个长条状,然后往上一扎,进入梦乡……
犯人们实在是太累了!
不能提前打扫吗?提前不了!
杨洪波这边大喊一嗓子:“都他妈给我停了吧!下一项,摆饭具!”
没等弥生拿出撮子和笤帚,后序案台上陆续摆满了碗筷吃喝……
此时弥生要清扫后序,只会换来两个字:骂!打!
弥生可不想招来它们,尽管它们有时不请自来,但是,能躲开它们,就一定躲得远运的。
而当弥生孤身一人站在静静的车间想打扫后序卫生时,他又无从下手。
后序的案台上面下面,成品衣裤包上,都躺满了人。地面上,码成堆的成品衣裤上,三三两两地也扎着睡熟了的犯人。
别说打扫卫生了,要是走动走动,都会碰到犯人的手脚。那样的话,弥生招来的还是那两个字:骂!打!
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弥生只好拎着撮子和笤帚,做出打扫卫生的样子。有时,也溜达到主道上,从前往后,将洒落的餐后垃圾扫入撮子里,这一切,都被管理厕所的门三歪子看在眼中。
虽说是加了半个月的罚扫,弥生还是很高兴。因为,弥生可以借倒垃圾的时候,接近小窗!
但他只是接近,离垃圾桶半米远,他就把撮子中的垃圾,倾倒进箱,从不靠近小窗。
弥生很是高兴,他离小窗近了,离他的自由和清新近了……